的高下之判的复杂心绪。
扶持青雀制衡,此心未改。
但若衡器本身份量不足,这平衡之术,施行起来便更需耗费心力了。
同一时间,不同的府邸中,几位重臣亦各自拿到了这两份报纸,反应各异。
赵国公长孙无忌府,书房。
长孙无忌将两份报纸并置案上,仔细对比翻阅。
他先看了朝廷官报,看到自己的文章被刊载在显要位置,字体端严,微微点头。
他放下报纸,端起茶盏,却未饮,只是望着袅袅热气出神。
“魏王此番,可谓雷厉风行,魄力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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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侍坐一旁的心腹幕僚缓声道。
“这发行之广,纸张之良,筹备之速,皆显其决心,亦见其能调动之资源。
陛下交付差事,他算是给出了交代。”
幕僚点头称是。
长孙无忌话锋一转,语气微沉。
“然则,仅此而已。你看这东宫所出,故事引人入胜,议论切中时弊,虽未必尽合大道,然于引导士林舆论、浸润市井人心,效用显著。”
“朝廷之报,权威厚重,却失之呆板,难引众趣。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奈与了然。
“太子身边,有能人啊。非止李逸尘,其背后定有更为老辣之辈指点。”
“如此懂得人心,善于营造,又能切合太子身份行事————魏王身边,杜楚客虽佳,然比之东宫那位或那几位,恐仍逊色。”
“这一局,魏王虽奋力追赶,然根基、谋略、人才,皆落了下风。长此以往,恐难真正撼动东宫之位。”
作为关陇集团的内核代表,作为太子的亲舅父,长孙无忌内心深处的情感是复杂的。
他对东宫身边那股日益强大、且似乎不完全受传统势力掌控的力量,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李逸尘此子,才华太盛,势头太锐,偏偏又如此年轻————
将来,是会成为辅佐太子的栋梁,还是难以掌控的变量?
梁国公房玄龄府,内室。
房玄龄已卸去官服,着一身宽松道袍,就着灯烛,细细阅读报纸。
他看得很慢,尤其在东宫旬报那篇关于防灾恤民的短评上停留良久,时而颔首,时而沉思。
夫人卢氏端来参汤,见他专注,轻声问道。
“何事如此入神?”
房玄龄放下报纸,揉了揉眉心,缓缓道。
“在看两位殿下所办报纸。魏王勤勉,太子上心,皆是好事。”
卢氏不解:“既是好事,夫君何以神色凝重?”
房玄龄接过参汤,微啜一口,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好事是好,然这好事之中,亦有隐忧。魏王此番用力颇猛,可见是被东宫逼得急了。”
“太子那边————行事愈发章法严谨,且每每能先人一步,直指要害。”
“这报纸之争,看似文事,实则是两位殿下影响力、手腕乃至背后智谋的较量。”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
“今日观之,魏王恐非太子对手。此非一日之长短,乃综合之势差。”
“太子名分早定,近来又颇多建树,更兼身边聚集了如李逸尘等干才,羽翼渐丰。”
“魏王虽得陛下扶持,然根基、才具、助力,皆逊一筹。如今连这办报之事,虽尽力仿效,亦难掩其质之不如。”
卢氏蹙眉:“那——————陛下扶持魏王之意?”
“陛下乃英主,岂不知魏王难与太子争锋?”房玄龄摇头。
“扶持是真,制衡亦是真。然这制衡,或许并非真要魏王能与太子分庭抗礼,而是————令太子不敢松懈,令朝野知陛下乃最终裁断之人,亦令某些势力不至于全然倒向东宫。”
“陛下要的,是一个虽有优势却仍需谨慎、虽有势力却仍受制约的太子。”
他放下汤碗,神情有些疲惫,却更显清醒。
“如此,于朝廷、于社稷,或非坏事。储位之争,最忌势均力敌,久拖不决,易生动荡。”
“如今态势渐明,太子优势显著而魏王难以企及,反可能促使争端早日尘埃落定,避免长久内耗。只是————”
他看向那两份报纸。
“只是这过程中,魏王难免成为弃子,而太子身边那股推动一切的力量————
将来能否始终为君所用,不生骄恣,不逾臣轨,犹未可知。”
岑文本府,书房。
岑文本独坐灯下,面前亦摊开着两份报纸。
他并未如长孙无忌、房玄龄那般仔细对比内容,目光更多是停留在报纸本身,以及思索其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他面容清癯,眼神沉静如水,仿佛能穿透纸张,看到更深远的东西。
“魏王殿下,此番是竭尽全力了。”
岑文本低声自语,仿佛在与自己对话。
“不惜成本,不计繁琐,短短时日便将朝廷官报办至此等地步,其心可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