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在光带中清晰可见,如同无数个无声的见证者。
麦格教授没有立刻开口。
她只是迈著她那精准得如同节拍器般的步伐,走到了林渊的课桌前。
她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桌面上那根完美的银针。
那根针,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她几十年所建立起来的,关於变形术的所有认知和理论。
她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根针。
“林先生,”她终於开口了,声音带著一种属於权威学者的压迫感,“我需要一个解释。”
林渊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迎向了麦格教授充满了探究和审视的目光。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恰到好处,仿佛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疑惑。
“解释?教授,您是指这根针吗?”
“不要跟我装糊涂,年轻人。”麦格教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没有咒语,没有魔杖,在一瞬间,完成了从木到银的、完美的物质跨系转换。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了针尾那圈精美绝伦的、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蔷薇雕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而且,你还凭空地创造出了这些原本根本不存在的、额外的、复杂的形態结构。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从a变成b,那是变形术。
而林渊所做的,是从a,变成了完美的、甚至还带了额外配件的c。
这,已经触及到了变形术领域,最禁忌、也最深奥的法则边缘。
面对这个问题,林渊的反应依旧是那副平静得让人牙痒痒的淡定。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然后,用一种和在魔咒课上,如出一辙的平铺直敘的口吻,缓缓说道:
“教授,我只是在看它的时候,把它想成了它应该有的样子。”
“”
麦格教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是什么见鬼的解释?!
“想?”她加重了语气,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著的怒火,“霍格沃茨成千上万的学生,都在想!如果光靠想,就能完成完美的变形,那他们还需要在这里辛苦地学习七年吗?!”
“我想,或许我们的想,不太一样。”林渊不卑不亢地继续著,“在我的认知里,这根火柴,和这根针,它们存在的本质,並没有区別。”
“没有区別?”麦格教授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学生的歪理邪说给气笑了。
“是的,没有区別。”林渊的眼神清澈而又篤定,仿佛在阐述一个最朴素的真理,“无论是木头,还是金属,往最根本的层面去追溯,它们,都只是由最基础的能量,通过不同的规则,所聚合排列而构成的不同形態而已。”
“所以,我所做的,並非是改变。我只是瓦解了它原本属於木头的旧秩序,然后赋予了它一套属於银针的新秩序罢了。”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了因为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而彻底陷入呆滯的麦格教授,然后,用一种近乎於无辜的语气,补充了那句足以让任何一个变形术大师,都当场吐血的致命一击。
“至於那个雕,教授,我只是觉得,一根光禿禿的针,看起来有点单调。所以,就顺手加了一点小小的装饰。”
“”
“顺手?”
“加了一点小小的装饰?”
麦格教授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那颗充满了逻辑和规则的骄傲的大脑,在这一刻,被林渊这番轻描淡写,却又充满了顛覆性的言论,给彻底地干烧了。 瓦解秩序?
构建秩序?
顺手加个雕?!
这这已经不是在討论魔法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十一岁男孩,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无力感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他。
因为,从某种最哲学的层面来说,他说的好像,全都是对的!
但是!
这套理论,根本无法被学习,无法被复製,无法被写进教科书!
这就好比,你问一个天生的音乐神童,他是如何谱写出传世乐章的,他回答你说:“我只是把我脑子里听到的声音,写下来了而已。”
你,能怎么办?
你,什么都办不了。
这场“审问”,从一开始,就註定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鸡同鸭讲。
麦格教授沉默了。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阳光的位置,都发生了明显的偏移。
最终,她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无法言喻的疲惫和挫败感。
她认输了。
“好吧,林先生。”她重新开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压迫感,只剩下一种无奈的腔调,“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