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最后的这番怒问,声如洪钟,字字诛心,直戳其最虚妄扭曲之处。
金钹法王脸上那伪装的慈和瞬间崩塌,蜡黄的面皮涨得发紫,细长的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芒。
“你懂什么?!”
他声音尖利起来,带着一股不被认同的恼羞成怒,“灵山已空,诸佛涅盘!旧法陈规,早已不合时宜!我身负天龙血脉,参悟无上妙法,正是要在这真空家乡,重立灵山,再建佛国!
你拘泥于名相,执着于旧规,才是真正的愚痴!阻我成佛之路,便是与未来佛祖为敌!”
他此刻似乎又陷入了癫狂之中,周身那原本勉强维持的庄严佛光剧烈波动,其下所隐藏的浓烈妖气再也压制不住,如同沸腾的黑水般翻涌而出。
“冥顽不灵。”
法海不再多言,眼中那一丝怜悯化为决绝的肃杀。
此妖已彻底堕入魔道,无可救药
“冥顽不灵的是你!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本座便先超度了你!”
金钹法王彻底撕破脸,怒吼一声,双手猛地一拍腰间那对巨大的金钹。
“锵!”
一声刺耳欲聋的金属震鸣响起,肉眼可见的音波混合着邪异的金光,如同滔天巨浪般向法海席卷而去。
音波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扭曲。
法海面色不变,面对这邪异攻击,只是将手中九环锡杖轻轻一顿。
锡杖上的九个金环无风自鸣,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之声。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涤荡人心。
随后,那锡杖顶端绽放出纯净耀眼的金色佛光,化作一个巨大的“卍”字佛印,旋转着迎向那邪音巨浪。
佛光与邪光碰撞,却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卍”字佛印仿佛有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
金钹法王发出的邪异音波撞在上面,如同冰雪遇阳春,迅速瓦解,那刺耳的震鸣也因佛印的清音开始消弭。
就在这佛光与邪光激烈交锋,映照得夜空明灭不定之时。
远处的白素贞,眼见这位突然出现的高僧与那疯蜈蚣动起手来,出于对援手的感激和对金钹法王的厌恶,她清喝一声:
“大师小心,这疯蜈蚣实力强悍,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她妖力勃发,将揪在手里的参老往下一丢,用白绫缠住,和知秋一叶绑在一起。
空出的那只手则召出了雄黄剑,随后拖拽着一人一参,如同一道凝练的白色玄光,手中长剑直直朝着金钹法王刺去。
然而,就在她冲将过去,添加战场的这一刻,却也借此看清了法海的那张脸。
月华与佛光交相辉映,那张脸显得无比宝相庄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白素贞的目光,死死的钉在了法海的脸上。
一千七百年前,她还是一条懵懵懂懂的小白蛇,在一次外出觅食时,被一个手持叉棍,眼神锐利的捕蛇人盯上。
那捕蛇人身手矫健,布下的陷阱精准狠辣,她不甚陷入其中。
其后更是被捏在手上,那捕蛇人言说要将她卖到药铺去做药材。
就在她绝望之际,一位放牛的小牧童路过,好言相求,将她救下,这才保住一条性命。
而那捕蛇人冰冷无情的眼神和这张脸,成了她幼年最深的恐惧。
八百多年前,她初步化得人形,听闻青城山下的那处寺庙之中有六颗金丹。
为了加速修行,成就完整的人身,她悄悄潜入,刚刚得手,便被一位值守丹房的僧人发现。
那僧人身法如电,出手如风,她拼命逃窜,这才侥幸逃脱。
但也为此受了重伤,更无法在青城山立足,后得遇恩师,蒙授修行之法,又被指引前往峨眉。
捕蛇人守丹僧人
千年轮回,岁月更迭。
为何,为何会是同一张脸?
脑海中被尘封的记忆如同火山般爆发,巨大的震惊和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白素贞所有的思绪。
是转世?
还是化身?
亦或是,某种宿命纠缠?
助战的念头烟消云散,她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脑中只剩下一个本能般的念头:
跑!必须立刻远离这张脸!
白素贞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刚刚提起的妖力骤然溃散。
她猛地扭转身形,将速度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甚至不惜催动本源,化作一道几乎要融入夜色的虚影,疯狂地朝着婺州方向遁去。
那速度,比之前逃亡时快了何止一倍。
而此刻,法海刚刚以精纯佛力化解了金钹法王的攻击。
他听到了白素贞那声“我来助你!”,也瞥见了她持剑赶来的身影。
他刚想道谢,但这声谢字涌上喉头,还未来得及从嘴里说出来,那道白影又立刻转身仓皇奔逃。
这
是个什么情况?
即便法海修持多年,佛法精深,早已练就了一身于无声处听惊雷,我自岁然不动的心境,此刻也有点愣住了。
而就在他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