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比走之前挤,那几个孩子已经睡了、缩成一团,那两个走不动的还躺着、脸色更灰了,但还在喘气。
林渊靠在那块石头上,滑坐下来。
塞拉在他旁边坐下,靠着他的肩膀、闭上眼。
疤脸在他对面坐下,把那截金属杆横在膝盖上、独眼盯着他。
“下次它再来呢?”
林渊想了想。
“再说。”
林渊是被烫醒的。
他睁开眼,洞穴里暗着,只有水池里那点暖白色的光。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些沉下去的印痕又浮起来了,不是灰紫色,是暗红色,和他第一次看见母亲时那种颜色一样。
它们在发烫。
塞拉还靠在他肩膀上睡着、呼吸很轻,他小心把她扶靠在石壁上,站起来、走到洞口。
外面雾气很浓,但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暗红色,是纯黑的,黑得像墨,像裂口最深处那种黑。
他能感觉到母亲,它没动,还在裂口深处,但它周围那些污染生物在动、朝一个方向聚集——北边。
不是朝它聚拢,是朝北边去。
林渊盯着那片黑雾看了很久,转身走回洞穴深处、在艾尔莎面前蹲下。
她没睡,眼睛睁着,盯着洞顶。
“北边那个门,除了母亲,还有谁知道?”
艾尔莎转过头看着他。
“第一批人。”她说,“造门的那些人,有一部分留下来了,后来都死了,但他们的后代……”
“后代在哪?”
艾尔莎沉默了一会儿。
“北边,沼泽北边,白塔最老的记录里提过,有一支人往北走了、没回来,后来有人去找过,找到一半就死了,说那边有东西、不让人靠近。”
林渊站起来。
塞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他后面,看着他。
“你要去北边?”
“嗯。”
“现在?”
“现在。”
塞拉没说话,她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开始收拾包袱,把那卷兽皮地图塞进去、把最后一点干粮塞进去、把短刀别在腰后。
疤脸也醒了,他撑着地站起来,那只右手还是垂着、左手捡起那截金属杆。
酋长也站起来,石斧没了,他就空着手站着。
林渊看着他们三个。
“这次不一样。”
“哪次一样过?”疤脸说。
林渊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黑雾比洞口看起来更浓,走出五步、就看不见后面的人,只能听见脚步声、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和粗重的呼吸。
走了半个时辰,黑雾淡了些,能看见周围了——还是沼泽边缘,和上次来时一样,但那些矮草都枯了,踩上去脆的、一碰就碎。
又走了半个时辰,黑雾完全散了,眼前是一片平地,地上长着矮矮的灰色植物,像苔藓。
平地上有东西,是人,很多人。
站着,一动不动、面朝同一个方向——北边,穿着破烂的衣服、手里有的拿着工具,有的空着手,皮肤灰白、眼睛闭着。
林渊走过去,站在最近的一个面前。
是个男的,脸上皱纹很深、嘴唇干裂、胸口没有起伏,死了很久了,但站着。
疤脸走过来,盯着那些人。
“这什么玩意儿?”
林渊没回答,他绕过那些人、继续往北走,那些人站成一条线,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走了很久,那些人不见了,前面出现一座山,不高,但很陡,山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山脚下有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洞口边缘很光滑,像被什么东西磨过很多次。
林渊站在洞口,往里看,里面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在里面,活的,在动。
他弯腰钻进去,洞里很窄、只能往前爬。
爬了十几步、突然宽了,他站起来,眼前是一个天然洞穴,不大,但很深,洞壁上长着发光的苔藓、照出幽绿的光。
洞穴深处,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很年轻,看起来比塞拉还小,穿着兽皮缝的衣服、头发披散着、脸很白,她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盯着林渊。
她身上有和母亲一样的污染气息,但很淡,像刚沾上不久。
林渊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你是谁?”
她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眼睛很亮,像刚睡醒的动物。
塞拉从后面钻出来、站在林渊旁边,也看着她。
那个女人看到塞拉,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她张开嘴、发出声音,不是部落语,不是守望者语,是一种从来没听过的调子,像唱歌,又像说话。
艾尔莎从后面挤上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她在问……”艾尔莎声音发紧,“她问,门是不是还关着。”
林渊盯着那个女人。
“你是谁?”
她又说了几句。
艾尔莎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