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顺安眼观鼻尖,脱去双鞋后,身影一动,出现于云池玉台之上。
「前辈,得罪了。」
说罢,陈顺安双手落在红瑶背上,触感微凉,嫩玉生香。
却又在下一瞬透出温润的生机,仿佛按下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蕴藏著澎湃草木之意的灵芝草。
陈顺安没有迟疑,再次坠入空灵状态,掐诀成印,按著某种玄奥轨迹推揉。
诀成刹那,右手食指呈弓状,顶于红瑶背心。
「唔————」
忽听见红瑶颤声柔气,声音再度响起。
「可以了。」
陈顺安收手,躬身退出云池范围。
云池中,迟迟未听得有声音传来,红瑶似乎陷入了思索和沉默中。
良久后,红瑶开口道,「你乃武道宗师,也算识得妙理。如你愿入道修仙,半月内便可迈过【开脉】境界,长九寸九仙毫,至【采】境;如你不愿入道修仙,我等也不欲强求,依旧以弟子门生培养于你,助你励精武道,求索极限,成武道大擘。」
陈顺安静静地听著。
想来自己的考验,已勉强通过。
他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红瑶道:「故我对你有上中下,三种安置之法,看你愿选哪种。」
陈顺安沉声道:「但凭前辈教诲。」
「上法,自然便是留在【净明真境洞天】修持,继续攀登武道境界,引得【龙门天纲】垂青。我太玄芝灵峰,会将你视作第一亲传培养,为你网罗各种武道宗师的手札注疏,牵线搭桥,会见各地宗师,以战养战,或可于宗师境界后,开凿身体大藏,再开一境也!」
武道宗师境界,便是此界武道的巅峰、极限。
前面,无路也。
所以每一位武道宗师,都是披荆斩棘的独行者,沿著自己所信、所求之路,默默求索。
方向不同,途径各异,乃人世英豪,无匹於伦者。
莫不是有大傲气、大志向、大毅力者!
所以当陈顺安听到上法时,顿时也热血澎湃,心中激荡起来。
甚至忍不住不再听那中、下之法,当场矢志,说一番吾辈武者,哪怕前途坎坷,也只愿凭手中铁拳,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脚踏魑魅擒朽龙,两手推开天外宫!
为此界武者,再续一境!
「中法,便是入道修仙,赐你《金丹宝鉴》,转求金丹之位。我太玄芝灵峰,便按你的实力,给予你对应地位。计功而行赏,程能而授事,不拘你留驻洞天,还是客居在外。」
「下法,也是入道修仙,得赐《金丹宝鉴》,不过————」
说到这,红瑶的语气似笑非笑,道,「你可常驻洞天福地,一应修行资粮、财侣法地皆由我太玄芝灵峰供给,予取予求。
但从此不再是自由身了————」
陈顺安顿时懂了。
中法,是正常的师门关系。
下法,便是被包养关系。
「陈某————」
陈顺安正欲回答,便听得红瑶夫人忽然打断了陈顺安的声音,道,」你且在内峰歇息三日,草衍会带你去住所安顿。三日后,先择法、再择师。」
择师?
陈顺安抬头,目露诧异之色。
陈顺安本以为会拜这位红瑶夫人为师,毕竟此女如此大费周章,耳提面命,不是给自己找徒弟,未免过于折腾了吧?
不过,若是能择师,陈顺安自然想给自己尽可能找更大的靠山。
最好,是那位太玄老祖!
那陈顺安真就是穿小绸褂儿赶上大风天—抖起来了!
然而红瑶夫人不欲解释,只是一挥手,陈顺安眼前一花,便出现在一落英缤纷之地。
草衍立在他的身边,似乎早就在等他,轻轻说道,」陈宗师,随我来吧。」
陈顺安离去后。
云池恢复平静。
红瑶忽然架起飞辇,隐匿身影,到了内峰张虚灵洞府中。
张虚灵本在温养污浊的三花雌剑,忽见眼前冒出个人影,而洞府禁制却无半分示警,不由大惊。
只是当看到来者模样时,又才猛地松了口气,赶紧起身作揖,「劣徒张虚灵,见过师尊。」
「将你此番下山,遇著陈顺安的所有事,尽皆告来。」
红瑶声音平静,几乎听不见半点情绪波澜。
张虚灵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
——
红瑶若有所思,转身欲走。
末了,却突然问道,「你入门修习《百诀全图》时,那第一个手诀,花了多久时间?」
此言一出,似乎勾起了张虚灵某些不好的回忆。
他脸皮抽搐,面露苦色,道,「师尊,我花费半月掌握,又得旬月才能十成五六,又至三月,才算熟练————时至今日,尚且无法行云流水,有一丝晦涩。」
「即便如此,也算太玄芝灵峰历代弟中,中上之资。」
那《百诀全图》记载的第一个手诀,压根就不是给新入门弟子练的!
纯纯用来打击弟子门生自信心的!
那道手诀,唤作【太上诀】。
乃百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