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座在震颤。
凯赞的狂笑早已变成不成调的惨嚎,继而微弱,最终只剩下肢体无意识的抽搐。
直到对方彻底失去所有挣扎迹象,软软瘫在碎石坑中,迪奥的拳头才骤然停歇。
不远处,单膝跪地捂住肩膀伤口、正用应急凝胶试图止血的威尔逊,面具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好狠的小子。”
他嘴角抽了抽,正打算
“?!
他看到了什么?!
视线越过迪奥的背影,落在那颗失去能量引导的黑钻石内核表面。
光滑如镜的切面之上,此刻,竟缓缓浮现出一张巨大到复盖了数个切面的脸i
那张脸模糊、扭曲,仿佛由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剪影拼凑而成,没有固定的五官,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燃烧着纯粹恶意与饥渴的旋涡,替代了眼睛的位置。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飘在那里,悄无声息地、贪婪地注视着祭坛上的一切
重伤的【宏伟】、染血的魔盒、昏迷的凯赞、严阵以待的迪奥,以及————发现了它的威尔逊。
那种目光,就象是高高在上的食客,在审视着餐盘中的食物。
而被迪奥打得面目全非、奄奄一息的凯赞,竟然再次扯动破裂的嘴角,发出嗬嗬的笑声:“两股————极恶”之血————虽比不上————纯粹的至恶”————但也————足够了————”
他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从口鼻涌出。
“那是————超越了恶”的————存在”!我————失败了————但————轮不到你们————裁 ————”
他的眼睛竭力转向黑钻石表面那张巨大的恶脸,最后的光芒疯狂燃烧:“让————真正的神”————来裁决吧!!!”
他用尽最后的生命,嘶吼出那个禁忌的指令:“解放吧——!!!”
“天蚀之神——!!!!!”
随着这一声凄厉的长啸落下,潘多拉魔盒之上,那三颗早已被金色神血浸透的骷髅头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空洞的眼框中,金色的神芒毫无征兆地暴涨,那是三颗在狭窄空间内被强行点燃的微型恒星,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网膜。
束缚魔盒的黑色锁链,寸寸崩断,化为飞灰!
而就在所有人被魔盒那神圣与诡异交织的异象夺去心神的刹那,凯赞那只沾满血污的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冷静与精准,按下了藏在袖口下的红色按钮。
那是通往毁灭的最后一把钥匙。
“砰——!”
黑钻石内核表面的拘束器,全数炸毁。
紧接着,世界失去了一刹那的光。
一道纯粹到否定其他所有色彩、深邃到仿佛宇宙创生之前的无之具象的漆黑光柱,自祭坛中央,自崩解的黑钻石与魔盒之间,冲天而起!
如同帷幕拉开,露出后台永恒的黑暗。
它贯穿了崩解的黑钻石,吞没了魔盒,直冲天际。
无形的排斥力场如宇宙大爆炸的馀波般扩散。
迪奥、威尔逊、【宏伟】,三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狠狠弹飞!
迪奥撞在远处的岩壁上,闷哼一声,骨骼作响。
威尔逊本就重伤,此刻更是砸进一堆黑曜石碎片中,鲜血再次从伤口涌出。
【宏伟】落地时单膝跪地,胸前伤口崩裂,淡金色血液流淌更快,但他依旧第一时间抬起视线,锁定光柱中心。
漆黑的光柱中,凯赞残破的身躯悬浮了起来。
那些被迪奥殴打出的恐怖创伤,在黑光的沐浴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平复。
断骨重接,淤血消散,皮肤恢复光滑。
下方,那颗巨大的黑钻石彻底变了。
贪婪吞噬光线的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断变幻的深紫。
那紫色深处,仿佛囚禁着亿万个正在挣扎咆哮的冤魂。
古老的意志,缓缓苏醒。
他贪婪到要吸干世界所有生机,他意志宏大到似乎能填满星海。
一个声音,或者说一个意念,没有任何征兆地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声音仿佛由无数个戏谑、嘲弄的低语叠加而成,带着高高在上的慵懒:“啊————久违的原罪”之香————还有————如此多美味的恶念”与执念”————是谁————胆敢唤醒沉睡的“蚀”?”
悬浮在空中的凯赞猛地张开双臂,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身为帝王的威严,只剩下朝圣者般的狂热与几乎扭曲的卑微。
他嘴唇剧烈颤斗,吐出充满谄媚的祷词:“是我!放者,凯赞·伽摩拉!”
“伟大的蚀”!我为您献上我的一切!我为您带来了最完美的祭品”
“看他那具浸透了野心、权欲和数百年罪恶滋养的躯体!请您享用!以此为容器,降临此世!然后,用您无上的伟力,撬开那潘多拉”的盒子!”
“实现您最忠诚仆人的唯一愿望”
“让我们共同统治那永恒————”
迪奥看着空中那滑稽又诡异的一幕,忍不住低声嗤笑:“————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