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燕血染淮水一一楚之火德,早已灰冷!”
她大声跟周围讲:“天命不在谶语,而在功业。汝言′荧惑守心'?去岁荧惑守心,秦律令更明,仓廪更实!汝言'′渭水赤′?渭水赤因春汛冲赭土,非血兆也,此乃太史令实测所录,非巫观妄言!
天命无常,惟德是依;德不在虚言,而在实事。我历代秦君上承天命,下安民心,再看楚国诸君……”
曲台殿里,秦王政坐不住,背着手在群臣和宗亲面前走来走去。冯去疾说:“大王,此小事耳。”
秦王政站住,转头跟冯去疾说:“冯卿,于小儿言,学会走路是大事,关乎一辈子行走,于你我而言,就是小事。如今子央和人辩论,就如她将要迈步走路,将来她必然会侃侃而谈,但是寡人希望她迈出去的第一次和人辩论没有失败,是一场好记忆。人之一生,屡败屡战称得上勇,然而为人父母还是希望孩子一辈子不历坎坷。”
大王都说到这份上了,群臣就陪着等。
过了一会儿外面有侍卫跑进来,远远跪倒,因为席子太滑,他跪得太快,一瞬间滑跪到了秦王政跟前。
秦王政立即问:“如何?长安君胜否?”
侍卫停顿了一下,拿出一沓纸举过头顶,说道:“胜了。”他的一瞬间停顿让秦王政注意到了,就说:“你仔细说来。”侍卫紧张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刚开始的时候还挺好,楚人发难,长安君反驳。后来长安君就骂楚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说他们楚昭王时候就灭国了,没有我秦国他们楚国连这几百年僵尸都做不了。然后…”秦国群臣面面相觑,只要开了这个骂战的头,接下来就看谁骂得难听了。秦王政太着急,压根不思考,急着问:“然后怎么了?”侍卫说:“长安君就从楚国开国之君偷牛开始骂,说楚国列祖吃的都是赃物,把楚国上下几百年骂了一通。然后开始骂历代楚国国君残暴,旁征博引,字字句句气势非凡,长安君越骂越高兴,把楚国的老者骂得气到吐血,然后换了个年轻的来。”
秦王政松口气,嘴上跟大臣们说:“子央这孩子,就是不怯场。”这哪里是不怯场,这是脸皮厚,说得再难听点,就是不要脸。楚国的开国之君偷牛,这事儿在各国看来不是什么丢人事儿,他偷小牛祭祀祖宗,这反而是楚国维护礼制。就如楚大夫蒗启彊对齐景公追述楚史:“昔我先王熊绎,辟在荆山,箩路蓝缕,以处草莽……“这是一种创业精神,是一种自强不息的表现。
被偷的那一家是不是活该倒霉?抱歉,弱是原罪,哪怕被偷这种事明明是在理的一方,但是没一个国家同情他们。被偷的郡国一直夹在秦国和楚国这两大流氓中间,他们虽然国家没什么名气,但是他们留下了一个脍炙人口的成语“朝秦暮楚",这个成语道尽了弱者的悲哀,最后他们的国土成为楚国的都城之一都城,又被称为北郢。
“楚人偷牛”这一段光辉历史都能被长安君追着骂,可见长安君骂得是真难听。
群臣互相对视,发现长安君这种不要脸和无事搅三分以及已读乱回的做法很有昭襄先王的遗韵。
在场的宗室诸人也互相对视,觉得嬴秦的名声彻底臭了!好在有昭襄大魔王打头,宗室也没觉得名声臭了有什么苦恼,反正早就洗不白了,反而让东方六国畏惧,如果接着让天下人畏惧也不是一件坏事。于是嬴秦的人都把脑袋抬起来,个个把下巴抬得高高的,用实际行动支持子央:骂死他丫的!
只有秦王政还惦记闺女的最终成绩,问道:“换了个年轻的?如何?”侍卫说:“此人年轻气盛,和长安君互相揭短,骂了昭襄先王,长安君对他说′当着后人骂先祖,非人也,一怒之下捞起坐枰把那人砸了。在场的老秦人个个叫好,如今有医者正在救人。”
宗室那边也是一片叫好声,在咸阳敢骂嬴秦的祖宗,砸不死他们!他们如果在现场必然冲过去接着砸。
和宗室那边的兴高采烈相比,群臣都把脸皱巴起来。长安君不是个省油的灯,和她共事要仔细掂量。几位丞相看着确认长安君安全后松口气的秦王政,者都纷纷想:大王难道眼神不好,就这样的长安君还担心她吃亏?秦王政已经心情大好地拿着辩论双方的发言开始看了,还一边看一边读,兴高采烈地跟大家显摆。
宗室的人很捧场,只要是子央发言他们都鼓掌拍大腿叫好。群臣都在仔细听,表现的很安静,因为能从双方的发言中看到双方的立场,长安君数次提到黔首和民心,几位丞相心里在想:长安君在街衢中数次提及黔首,到底是趁机收取民心还是本就这样想?大王是否受到影响。不管怎么说,短短几个月,长安君稚嫩的翅膀上开始冒出绒毛,到底这些绒毛能不能变成钢铁羽翼托着她翱翔天际,这只有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