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状又说:“楚平王,罪状一:夺子之妻,为太子建聘秦女伯赢,见其美,自娶为夫人;罪状二:诛杀忠良,听信费无极谗言,杀太子傅伍奢及长子位尚,逼走太子建、伍子胥;罪状三:失信,承诺保护蔡、陈复国,后又吞并其地。”
子央说:“你讲这些不如讲他死后被伍子胥鞭尸!这个更惊悚!”“您说得对,"隗状笑着说:“虽然被鞭尸的是楚平王,但是史家把这个账目算在他儿子楚昭王身上,还说楚昭王是历代楚国的国君之耻。”“为什么?”
“为君,弃都城而逃,最后靠申包胥在咱们大秦哭了七个昼夜才求到援兵复国,难道不够耻辱吗?为子,没保住先父的尸骨,让伍子胥将入土的先父尸骨拖到阳光下鞭尸暴晒,这难道不是做儿子的耻辱吗?尽管他后期励精图治,但是亡国的耻辱难以抹去。”
这楚昭王也也是个倒霉蛋。子央若有所思地点头,已经想好明天怎么刺激那群楚国人了。
没错,子央下午都回复过了,明日和那群楚国人辩论!大家一起早死早投胎!
当然了,秦国历代国君也不是都是好人,比如说秦武公首开人殉,这个恶制传承了三百年;秦穆公死后群贤殉葬,导致人才断流;秦怀公要削弱权贵的大量,结果被权贵逼死在宫中;秦出公,幼主母后干政,其母(小主夫人)重用外戚宦官,排斥贤臣引发政局动荡,贵族政变把他们母子一起沉河。但是论起抽象和奇葩程度完全比不上楚国历代国君。至于被骂得最惨的秦昭襄王,这位是坏,他不蠢,而且他的坏不是对内,他是对外,他就喜欢摁着东方六国的国君反复抽打。子央做到心中有数,也不着急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秦王政旁敲侧击,想给子央出主意,但是子央没接话茬,让秦王政一晚上没睡好。次日早上吃饭的时候,秦王政很担心,却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经意地问:“要不阿父派几个饱学之士给你助阵?”子央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不用。”担心心自己太关心会让子央紧张,秦王政不好多说,那样子就跟送孩子去高考的家长一样,明明担心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平常心的样子。子央吃完一抹嘴,吊着胳膊气昂昂地出去了,秦王政从她的背影上看着她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忍不住叹气。
王绾来找秦王说起国事,秦王政都表现得心不在焉,王绾就陪着他说起了今日长安君和楚国阴阳家辩论的事情。
王绾说:“听说是在咸阳的客舍?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秦法严苛,严禁“非所宜言”,乱说话的人弄不好要被抓,所以没有公开的辩论场合,这种在咸阳市上的客舍里辩论还是头一次。如王绾预料的一样,客舍处在咸阳市中,本来就客流量大,加上是长安君和楚国阴阳学派辩论,因此六国遗民和各学派在咸阳的弟子、各路游侠、商贾、被迫迁徙来的旧日权贵都来到客舍,很快小客舍装不下这么多人,就转移到了局阳市最大的十字路口,一下子让整个咸阳市的交通堵塞,人山人海,据说三分之一的咸阳人都来到了此处。
路口被清扫干净,中间铺好席子,一张桌子隔开两方,东西各放了坐枰。子央身份尊贵,居东,楚人坐西。周围有很多各家学派的弟子以及旧权贵一起拿笔记录今日辩论。
现场很安静,风呼啸着,只听到呼呼风声,子央周围全是墨条和砚台相摩擦的声音。她对面的老头一把年纪,看子央的目光很冰冷,而子央有着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好动和活泼,左顾右盼,顾盼之间一副蠢蠢的样子。辩论开始
老者率先发难:“秦女听之!尔父以虎狼之师临齐,自谓′一天下,然天道昭昭一-荧惑守心,岁星失次,渭水赤三日!此乃天谴,非天命也!吾观气数:火德将兴,赤熛吞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尔秦以水德自居,尚黑、数六,妄逆五行之序,岂能久乎?”
子央心想这不就是战书上的话吗?老头子又复述一遍?这时候旁边的人飞快地记录,再外围就是一些商贾和游侠。商贾就问:″说这些干嘛?”
游侠明显有见识,就说:“此乃借天象攻秦法统之根基。看秦女怎么反驳。”
子央回答:“南公谬矣!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天命不在星噻,而在民心。齐王建四十年不修兵,百姓困于苛税;田氏宗庙祭牲腐于俎,此谓′失民!我父废井田、开阡陌,使黔首有恒产,此非天命,何为天命?”老头子冷笑:“竖子妄言!邹衍五德之说,周火德,秦代之当为水德一一然汝秦未受赤制,先僭水德,是窃鼎之盗!”刚才说话的游侠叹息,旁边的商贾连忙请教:“足下何故叹息?”游侠说:“楚人开了个好头,那秦女开始自证,楚人反而放弃了引她入局,却讨论了五德终始。”
商贾说:“他们今日不就是为了讨论五德终始吗?”游侠说:“谁真是为了学问来找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辩论?楚人来这里就是为了灭秦人的威风,只怕结局不太好。”子央大声指着咸阳的商铺说:“诸位请看咸阳市列肆一一楚漆、齐盐、燕铁、蜀锦,辐揍如云!再看驰道之上,戍卒与商旅并行,无复关梁之阻。昔者周室裂土,诸侯相伐五百载,白骨蔽野;今我父一统在即,烽燧将熄!南公口称"火德',然楚怀王客死武关,顷襄王弃郢东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