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黄泥是高岭土,好在咸阳附近就有。把糖块重新融化,拿一个底部略尖的陶缸,在底部打一个小洞铺上干草,把融化的糖液倒边去,然后淋黄泥水,边淋边搅拌,糖水从小洞滴下去。反复几次,五天左右脱色完毕,熬干之后就是白糖。
子央闲着没事,看人熬糖的时候胡亥他们从兴乐宫来到咸阳宫玩耍,胡亥这熊孩子偷喝糖水,为了给他们找点事做,子央带着他们又折腾如何提纯盐。自古盐铁官营,子央觉得自己这是带着大家玩儿,告诉他们提纯盐不过是溶解过滤析出这些简单的化学步骤,但是在秦国,这真的是神乎其技。而这种祖乎其技是打击各处盐商把利润收归国有的最好武器。试想一下,最好用的曲辕犁和味道最正的盐都是官营,且收费和以往一样甚至价格更低,以良币驱逐劣币,挤压各处大商贾的利润空间,是不是兵不血灭地把盐铁之利收归秦廷?
在准备出兵的繁忙时刻,因为盐,李二凤找到了秦王政谈论盐铁官营。盐铁官营是从汉武帝时候开始为朝廷积累了大量的税收,到了唐朝时候运作得非常成熟,这对于太宗皇帝而言,治理天下就是他的舒适区,他交给秦王政的奏疏是可以立即实施的成熟计划。
秦王政看了看,越读越满意,他再次抬头看向李二凤的时候发现他是如此的年轻,手段又是如此的老辣,他皱眉,想着什么时候自己的儿子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突然成熟了?
还熟得有些过头!
政治这东西,不是一两年能摸索明白的,就如子央,做了两个月的咸阳令到现在还很天真,尽管这孩子聪明,可官场的某些见不得人的操作她压根不知道,甚至将来的一段时间内也不会知道。
而扶苏比那些老臣们都要精于治国和把握人心,这让秦王政想不通。他又在怀疑儿子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李二凤看到他皱眉,连忙问:“阿父,可有哪里不妥当?”“不曾有,这上面写得很详细,只是阿父在想,这是你提的,按理说该让你去办,可你现在要走,你也可以回来后再办,可阿父实在是心急,在犹豫这事是现在办还是等你回来办?”
李二凤说:“阿父,非是儿子把持这件事不放,儿子建议现在动手囤积官盐,到时候天下各郡一起动手效果会好很多,大概是三五年后才能实行。”“你说得有道理!"秦王政对昌说:“把这奏疏放起来,年底再拿出来给寡人看,千万放好了。”
昌接了奏疏拿去收藏,秦王政说:“就听你的。子央呢?还领着弟弟妹妹煮东西?”
李二凤皱眉:“倒是没折腾这个,现在让弟弟妹妹推磨,面粉已经磨了八遍,她说想吃细面饼子,谁出力谁一起吃,弟妹们争着推磨呢。”秦王政笑起来,显得非常轻松,忍不住说:“她就是主意多。“笑着起身说:“走吧,看看他们现在把磨好面了没有?”秦王政深思熟虑后决定把盐交给扶苏,把铁交给子央,盐铁分开经营。几日后,秦岭深处运出几大车的盐,白花花的盐没有一点苦味,这是昔日的权贵都没吃过的雪盐,这些盐被放入灭齐的粮草辎重里,一起运出咸阳。在粮草运出咸阳后,整个秦国动了起来,秦王政更忙,他要先祭祀再誓师。祭祀和誓师的地方不一样,这种国家级别的祭祀地方在雍地四畤,畤是祭祀天帝的地方。秦代以雍州为核心构建全国祭祀体系,分别是鄜畤(祭白帝)、密畤(祭青帝)、吴阳上畤(祭黄帝)、吴阳下畤(祭赤帝),汉代加上了(祭黑帝),形成了独有的雍地五畤。
秦朝雍地只有四畤,因为秦人尚黑,就没祭黑帝。子央骑马跟随秦王政前去祭祀天帝。哪怕天气冷,哪怕子央一只手臂骨折,这种祭祀场合子央就算是起不了身也要去,这是她作为封君的荣耀和义务,是别人羡慕不来的特权。顶风冒雪赶路的病号子央想说一句:这特权谁稀罕谁拿走!祭祀开始后,秦王政着玄端礼服(黑衣红缘),佩秦剑,由上卿蒙毅护卫入畤;献黑玉璧一双、玄色丝帛五匹,置于祭坛;牲牢宰杀,血洒于地(“衅祭"),肉置鼎中蒸熟送上祭坛;
接下来是念祝文:维秦王政二十六年,敢昭告于昊天上帝、五方帝:齐王建悖逆天常,闭关自守,阻我一统。今将东征,伏惟降灵,佑我将士,殄灭顽凶,四海咸宁。谨以清酌庶羞,明荐于神。尚飨!鼓乐声中,祝文与部分玉器焚于燎坛,余玉深埋(瘗)。秦人祭祀“播柴瘗埋”并用。
祭祀完神明,肉被分食,肉汤分给了随同而来的锐士,子央分到了一块比她脑袋还大的牛肉。秦王政非常疼爱子央,分给子央的还是子央爱吃的牛腱子肉,这块肉要吃完,子央抱着牛肉用嘴使劲撕扯,一时间觉得吃肉真是甜蜜的烦恼。
一群人需要极速返回咸阳宗庙,祭祀祖宗,祭祀完祖宗才算是秦王政的祭祀过程结束,但是对于这场祭祀来说,还没结束,这实际需要太常前往秦国的厂处山川祭祀。说起来简单,从咸阳到雍城,单程急行用了两天,祭祀用一天,返回咸阳需要两天,子央能预感到自己要在关中的寒风中冻得哆嗦五天。然而始皇帝在祭祀后还很感性,拉着子央在雍城旧宫走了走,跟子央说起了他加冠时候的事情。
众所周知,他来雍城大郑宫加冠,居住在蕲年宫赵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