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相里勤整个人惊了,连忙跑过去拦着子央,对子央说:“公主,臣实在不放心,您要是出了这个门遇到了意外,臣怎么跟大王交代,臣这就安排人送您回去。”
他拉着子央的马重新回了将作府,没一会儿,一群大小伙子送子央回宫。相里勤站在门口看了看,左右一想,赶紧回去,果然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看到刚才的人。这人已经打开了背后的一捆草,从里面取出一把剑。相里勤关上院子门,问道:“你是楚墨还是齐墨?“他心里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对方用楚语回答:“楚墨,特来杀你。”
楚墨和秦墨是死对头,楚墨觉得秦墨是叛徒,背叛了墨子“兼爱、非攻"的理性,帮助西秦征战各国。秦墨觉得自己是从另一条路实现兼爱非攻。一开始两家谁都说服不了谁,慢慢地就把对方视为仇敌。相里勤对此人说:“你随我来,我有东西给你看。”对方冷笑:“你想要什么花招?”
相里勤说:“墨家人重义轻生死,我如果让你看到一个能改变黔首种地的好东西,你要为此付出性命,你可愿意?”对方把手中的青铜剑扔到一边,说道:“走吧。”相里勤带着他出了这个院子,把自己得到后背毫无保留地展示在楚墨前面。相里勤一边走一边说:“自从墨子去世,墨家一直在墨守成规,从没有制造出新的攻城器械,也没制造出新的工具。如今有人能造出兼爱天下的工具,我要带你去看看。”
他从身上拿出钥匙,开门进了仓库,走到一块麻布前,对楚墨说:“我秦墨的巨子说过,只有天下一统才能迎来万世太平,只有万世太平,黔首才能免于苦难,天下一统才是兼爱,才是非攻。等到天下太平的那一日,黔首只需要种地就够了。”
他一把扯下麻布,让楚墨看到曲辕犁。
相里勤说:“此物很好用,明年开春,关中黔首就会用上此物,三五年内,楚国的黔首也会用上,日后健壮的妇人和老人都能用此物耕种,无论是开荒还是耕地,无论是平地还是山地,此物都会传承下去。这是墨子这些大贤离开后又一件石破天惊的宝物。”
楚墨蹲下看了看曲辕犁,问道:“你们秦墨做出来的?”“非也,是秦长安君赐予的。”
说到这里,他加了一句:“长安君是仁慈之人,她对天下黔首有大爱。秦一统天下就在眼前,你们万不可伤她的性命。而且她打算给关中服徭役的黔首提供窝棚炭火和一顿饭。”
“哼,不过是肉食者收买人心罢了。”
“你就说是不是真的炭火?真的饱饭?这些是不是都进了黔首的肚子里。”“如果她对东方六国的黔首也这样,我楚墨必然来投。“楚墨站起来,对相里勤说:“肉食者不可信,你别被他们骗了,我们在楚国的时候,水道两旁的百姓中了水蛊痛苦不堪,那些贵人还要驱使着他们下水捕鱼,只因为水中有一种鱼味道鲜美,他们哪里吃的是鱼,分明是黔首的血肉。”楚墨转身离开,在门口对相里勤说:“天下肉食者血脉俱一色,劝你不好上了他们的当。"说完从门口消失不见。
相里勤拿起麻布盖在了曲辕犁上面。
从昭襄王还在位的时候秦墨就想从秦国跑路,只是苦于弟子太多个个拖家带口没跑掉,相里勤也想带着墨家弟子跑路,也是一直跑不掉,别说他们墨家拖家带口了,就是尉缭子这种独来独往的人前几年也没跑掉。直到子央公主画出曲辕犁的图之前相里勤还在考虑要不要跑路。在秦国,墨家法家和兵家共同辅助着秦王,另外两家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是相里勤曾经萌生过一个略微离谱的想法。推举子央公主成为秦墨的巨子。
因为公主比他更像墨家的巨子。
现在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如果自己日后把巨子之位传给公主,那么秦墨将要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