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这些谣言,分明是去杀王翦没得手,被尉缭追杀的时候把路过的公主劫持了,没去章台宫!没去杀秦王!”张良听了点头,他眼下就想刺杀秦王,对章台宫也打听过,连打听都很难,更不信有人能冲入章台宫劫持公主,要真是能冲入章台宫,把秦的锐士当仁么了!那可是秦锐士啊!
张良追问:“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项籍没理解他的意思,不耐烦地说:“是个公主,女人!”张良深呼吸,再问:“我是说,她是否临危不惧?你把你劫持她的全程都讲了,不可有省略。”
项伯说:“籍,都讲了。别藏着,子房聪慧,能帮咱们想办法。”项籍说:“刚开始她晕着,醒来后伏低做小让我放了她,说她阿母是楚人,她也是楚人,我就看不起这种倒贴的小人,就没放。她就趁着我不注意,从旁边锐士的手里拽了一支矛捅我肋下,我打了她一拳,她死不放手,实在是肋下距离心口太近,我着急就扔了她,秦人这才把她救走。”在张良的心里,秦国公主已经是个城府深沉,和秦王政一样是个善于隐忍、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的形象。
他对项氏三人说:“这父女两个一样心肠,寡情如铁,得势则噬骨不吐。她谋求甚大,就看你们能不能耐得住,如果到家乡或是找地方隐居,自然不会出事,如果这几年不肯收敛,只怕要落入她的圈套。”项籍追问:“她还有什么圈套?”
“驱狼吞虎,自相残杀。我听说那暴君答应徐国后人替秦国攻下历下就让徐国复国,很多六国贵人已经前往徐州,你们千万不能去。”张良骑马往前走,没再管项氏三人在背后商议,觉得不能和项氏同路了,项氏该做的是回去隐居,而他该做的是找刺客,无论那个叫作卫轮的秦人怎么说,都不能动摇他刺杀秦王的心。
既然要刺杀秦王,就要对秦王身边的人多了解。张良在路上思考了一下,西秦的虎狼之君有二十多个孩子,长公子扶苏被很多人寄予厚望,如今名声反而不如这个被劫持的公主大,难道那暴君有别的打算?此时在将作监的官署内,一座高炉在熊熊燃烧,子央穿了一身胡服戎装,外面套着皮甲,腰上悬挂着装饰用的短刀。她之所以这么穿是因为胡服有裤子!秦军可以穿胡服,但是普通人就不能穿了。在秦国乱穿衣也是犯秦法的,秦对故服的态度就是"可用其技,不可染其风;可取其利,不可失己华。”子央穿胡服是迫不得已,她不敢坐车,但是出行靠腿又现实,好不容易学会骑马,但是穿裙子又不方便骑行,最终子央找始皇帝商量,给自己点特权,能够不服役就能穿戎服骑马。子央这身皮甲和短刀就是始皇帝赏赐的。而且这短在始皇帝那里叫匕首,他的佩剑据说有曹操那么高。尽管子央有特赦,但是始皇帝也说了,子央不能在曲台殿和官府穿胡服,更不能在群臣聚集的大场面穿胡服,祭祀的时候就更别想了。子央连忙答应,因为若被认定“习胡俗、通外寇”,可按“通敌罪”论处。而服饰是"辨贵贱、明等级、别华夷"的重要工具,处处彰显着华夏对于胡人和蛮夷的文化骄傲。就是军队中穿胡服,也要有区别华夷的花纹,这个子央是知道的,她就是历史专业的学生,有个师祖带人在挖兵马俑,对兵马俑的服饰花纹有研究,子央听老师说过。
所以子央这几天出门都是带着樊哙,不敢大张旗鼓,就怕被人盯上,虽然不至于被判罚,可过程绝不算愉快。
此时子央在盯着墨家的人炒钢,子央见过炒钢,他爸爸需要一个小零件带着他爷爷找到了一家小厂,子央跟着去见世面,在监控里看过车间炒钢的过程。子央的爷爷年轻的时候就是钢铁厂的工人,退休后经常跟子央说起年轻时候的工作,所以子央属于懂,却没有动手经验的理论派,这就是她要来亲眼看着的原因,她总怕自己说的不够多、了解的不够透彻,而害了墨家弟子。从铁矿里面提炼出铁碳合金就是生铁,然后将生铁经过炒钢法制作成熟铁。灌钢就是用熟铁做薄片,用生铁包裹薄片,加热后反复捶打,捶打后反复加热,让熟铁在高温下快速渗碳成钢。
灌钢的过程是“销逾羊头,镁(鲽)越锻成,乃炼乃铄,万辟千灌;丰隆奋椎,飞廉扇炭。"重点就在"万辟千灌”,也就是万锻千淬。接下来就是枯燥的锻打,小锤定点大锤捶打,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墨家子弟们排着队轮换打铁,一把铁剑在他们的捶打下慢慢有了形状。锻造宝剑需要的时间长,剩下的一点料他们用来打了一把菜刀。打菜刀的速度很快,过了半天墨家弟子来请子央去观看试刀。子央去的时候,不干活的墨家弟子都在,大家默默看着一个老人在磨刀,磨好刀后,有人送来几根大骨头。
新刀在日光下闪着寒光,周围有人小声议论,光看刀的模样,这就是一把好刀,至于是不是一把好刀,还要等试刀后再说。有人端来一盆水,在上面扔下几片树叶。农历十月,有些树上还有叶子,这些叶子都是从树上摘下来的,静静地漂浮在水面。相里勤洗了手,擦干手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动手把袖子绑住,接了刀,走到盆前,对着水面漂浮的叶子斩了下去。刀刃和水面接触后被迅速抬起,水波晃动,叶片已经被切成两半,切口整齐锋利。
周围观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