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而这一切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只有他知道。于他而言，这是一种极其新奇且令人着迷的体验。这种独占秘密的感觉，带给他一种既扭曲又无比隐秘的快慰。他不能，也绝不愿意，与任何人分享这些发现。只有他知道就好，这仿佛成了连接他们之间最特殊的纽带。
可是，姐姐终究是姐姐啊。
她在他的心里，无论如何，都是一座无法轻易逾越的大山。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最初便奠定了一种难以扭转的不对等。林月疏，永远高踞其上。
一想到这一点，林衔月心底便会泛起苦恼与……不甘？他想看见林月疏更多的情绪，想挖掘她更深层的内心。在各种各样境况下的，各种各样的表情，无论是痛苦、挣扎、悲伤，还是欢愉、放松、依赖……他都想看见，都想收藏。
林衔月他收回有些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月疏身上。她今日格外蔫萎，像是承受了某种无形的重压，连平日里极力掩饰的痛苦都清晰地写在脸上。行走间甚至不看前路，眼见便要撞上一位驻足与人交谈的弟子。
林衔月身形一动，如一阵轻风般掠至她身后，轻轻扯住了她的衣袖。林月疏蹙眉回首，见是他，眸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姐，"林衔月凑近一些，声音放得轻缓，“你被长老罚了？”………没有。"她的回答带着倦意。
“那为何……“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尾音压低，掩住内里翻涌的兴奋，“瞧起来这般闷闷不乐？”
林月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用指节用力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林衔月的目光顺着她纤长的手指移动，落在了她左眼侧边的褐色小痣上。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连这颗小痣，都生得格外生动可爱。“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林月疏终于开口，眉头紧锁，“身上哪都不痛快。一种难以形容的酸胀在小腹处盘旋不去，伴随着一阵阵隐晦的钝痛，让她浑身乏力，心情也跌至谷底。
林衔月的目光依旧在她身上流连。忽然，他看到她身后有一抹红色。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又立马反应过来。林月疏，来月事了
这个发现让林衔月心头莫名一跳。
他贴近林月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用仅有两人能听闻的音量低语：“姐，你身后…流血了。”
果然，林月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了原地。
她下意识地扭过头，努力想看向自己的身后，然而那个角度，她什么也看不到。
林衔月此刻也有些难得的窘迫。虽然那只是一层极浅淡的血色，但位置实在有些尴尬，就在她的臀股之间。他不太好直接指明。林月疏的注意力并未在衣物的污渍上。
她艰难地想到，她好像要变成大人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月疏几乎是立刻迈开了步子，想要快点回到寒玉峰。她走路的速度不自觉地快了起来，带着一种仓皇的意味。林衔月则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目光，兴趣盎然地落在她那已然红透的耳垂上。
他此刻的心情很好，非常好。
感受着林月疏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罕见的无措，林衔月恍惚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在这一刻又被拉近了不少。
但他并不知道，林月疏此刻内心的波澜，并非源于单纯弄脏衣服的羞耻，更多的是对自己不可逆转地长成大人，这一事实的悲愤。林月疏大步流星地走着，小腹处又开始出现下坠感，这绞痛，迫使她不得不减缓了速度。
于是，她走路的姿态变得极为别扭。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对上的却是林衔月那张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隐隐笑意的脸。
她真是痛得神志不清了，居然把林衔月给忘记了。林月疏停下脚步，冷着脸，试图用往日的威严来武装自己：“你一直站在我身后做什么？”
林衔月在心里几乎要轻笑出声，面上却不显分毫。他努力睁大那双漆黑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纯良无害：“姐，我在替你遮挡……那血迹呀。”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委婉的词汇：“毕竞它的位置……有点不太美观。”
听他说出这番话，林月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施展术法将他掀飞到九霄云外去。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燃烧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原本，这件事应该成为她和师尊之间的成长秘密才是。
可现在，这一切的初次体验，竞是被林衔月，以这样一种方式，直白地揭破。
林衔月又得以尽情欣赏起了她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他就知道，方才那副冷脸，不过是她惯用的虚张声势，是为了维护她作为姐姐那岌岌可危的威严罢了。
他抬手召来代步的仙鹤，声音放得柔和，带着引导意味：“姐，我们先行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