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成长2
走完凌霜吩咐的一套流程后，林月疏和林衔月两人，才顺着记忆中的小径，走到了寒玉池。
林衔月解开外袍,也除了上衣，只穿着裤子坐进了寒池了。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住他裸露的上半身，激得他皮肤上立刻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但他只是微微抿了抿唇，并未发出任何声响。林月疏站在池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浸在水中的背影上。林衔月的后背很薄，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得有些突兀，像是两只随时可能破皮而出的蝶翼。
那节节分明的脊椎，嵌在清瘦的肌理之间，总给林月疏一种异常易碎的脆弱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散架。
他还是个孩子。
林月疏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这个念头。
她总是这样,回溯过往，在自己十岁时，总觉得已经足够成熟，堪破了世事。可等到年岁渐长，站在更高的地方回望，又会清晰地认识到，那时的自己，不过是个懵懂稚子，对世界的认知浅薄得可怜。如今她看林衔月，便是带着这样一种年长者的感受。此刻，清冷的月光泻了满地，将寒玉池四周的积雪，都染上了一片深沉的幽Ⅱ六
林衔月闭着眼，长睫被水汽濡湿，随着他轻浅的呼吸微微颤动，模样是全然不设防的纯良，干净得如同初雪。
林月疏蹲在池边，用手拨动着寒彻冻骨的池水，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林衔月身上泼去。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刚才在撞见的场景。那扭曲交缠的肢体，让她胃里一阵翻搅，莫名地有些反胃。以至于此刻，她看着林衔月尚显单薄青涩的上身，心头竞涌起一股莫名的苦恼与…庆幸？
但他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在彰示着林衔月的特殊。她突然生出一个荒谬而自私的念头，想让林衔月慢点长大。如果能一直维持现在这般干净纯粹的模样，倒也不错。反正，她会不断地变强，强大到足以保护他，保护师尊，让他们永远不必沾染外界的污浊与丑陋。
林月疏不知道，自己的别扭，早已被林衔月，尽数看在了眼里。他突然出声：“姐，你有什么心心事吗？”林月疏泼水的动作一顿：………没有。”
“那你一直往我身上泼水干嘛？“林衔月这才缓缓睁开眼，转过头，那双黑得纯粹的眸子，直直地望向她，“还一直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抱歉。"林月疏略带歉意地收回手。“姐，你有事就直接说呀。"林衔月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切。他害怕她有什么事都只憋在心里，一个人默默承受，那样迟早会把自己憋出毛病来。他见过她沉默压抑的样子，那比对他发脾气更让人担心。林月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难道要直接说“你不要长大”吗？这未免太奇怪，太不合常理了。
她只得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你……以后可以别找道侣吗？”
她的想法简单而直接，只要他不长大，自然就找不到道侣，也就永远不会变成那种丑陋怪异的大人。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林月疏自己都觉得更加奇怪了。林衔月显然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好端端地，话题会突然跳跃到道侣上面去？他呆愣地看着林月疏，池水顺着他湿漉漉的睫毛末端滴落。他试图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或许……姐姐是在用一种别扭的方式，强调他们要当一辈子的家人，永远不分离？
这个解读让他心头微微一暖。
林衔月用力点了点头，眼神认真，给出了自认为最契合她心意的承诺："好啊。“他的声音清亮，在寒池上空回荡，“我哪也不去，就跟姐姐一起，永远待在寒玉峰。”
永远待在寒玉峰？
林月疏无法想象那会是何等光景。届时，她们是否仍如现在这般，受制于人，身不由己？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抗拒。不，她绝不会一辈子困守于此。这微小的动作落入林衔月眼中，那瞬间，他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黯淡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烟花绚烂的夜晚。她望向远方流浪者时，那双充满了渴望的眼睛。迟早有一天，她会离开他。
半个时辰在静默中流逝，浸泡的时间已足。林衔月却并未立刻起身，反而眨着眼，望向池边的林月疏：“姐，你不下来么？”其实，从第一次被凌霜带来这寒玉池开始，这个地方，在某种程度上，就已经成为了林月疏内心深处一个不愿触碰的噩梦。这里，是她梦中林衔月的葬身之处。
阴寒，死寂，不见天光。
她不敢深想，若那一次，林衔月当真未能撑过去，结局会是如何？“你不是很希望他死掉吗？”
凌霜昔日的话语，此刻竟异常清晰地在耳畔回响。如今她的心境早已迥异，尤其是对林衔月。
就在她思绪飘远的这一刻，一只湿滑的手，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她蹲在池边的脚踝，猛然发力，向下一扯。
林月疏猝不及防，惊呼声尚未完全出口，整个人便已失去平衡，“扑通”声，重重栽进了寒玉池。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林月疏抹去脸上的水珠，怒气冲冲地看向始作俑者。此刻，林衔月已经利落地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