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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依2(2 / 2)

还有睡意。他将被缝重新压实,不再出声。待确认她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他才悄悄坐起,借着窗外渐亮的天光,捧起铺散在枕畔的青丝,用棉帕一点点按压揉搓。动作生涩却专注,生怕弄出一丝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发丝终于从潮湿变得润泽。在这过程中,林衔月仿佛闻到一股极浅淡的幽香,从逐渐干透的发间散发出来。

他不由自主地俯身,将鼻尖轻贴那些如瀑青丝,全然忘了本可将发丝捧起。那香气极浅,丝丝缕缕萦绕在鼻端,细嗅之下还带着些许清苦,是独属于林月疏的味道。

他很喜欢。也很习惯。

窗外天光已大亮,没曾想竞折腾了这般久。林衔月终于心满意足地躺回被窝,再一次黏回她身侧。

这是林月疏头一回如此纵容他,未在他靠近时将他瑞开。以往无论寒暑,她总是紧贴墙壁而眠,将疏离的背影留给他。林衔月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侧躺着,认真地看着林月疏近在咫尺的睡颜。她额前有几簇不听话的碎发,被他轻轻拂开。她的发质并不硬,但发根处却带着不易驯服的韧劲。他怕那些发丝会随着呼吸刺痒她的眼睑。这一拂,他才注意到,林月疏左眼侧边缀着一颗极浅的小痣。林衔月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在心里默默思忖,这颗痣是一直都在,还是忽然生出来的?

带着好奇,他再次伸出食指,碰了碰那颗小痣。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的瞬间,睡梦中的林月疏似乎有所感应,那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轻轻蹙了一下。

林衔月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心脏在那一瞬间跳漏了半拍。他做贼心虚般偏过头,视线飞快地扫过紧闭的房门,仿佛害怕那里会突象出现什么人。

师尊不在了。

寒玉峰上,只有他们了。

对啊,只有他们了。

现在,在这空寂的寒玉峰上,他们真的成为了彼此生命中唯一的存在。寒玉峰的夏日来得迟,去得却早。

就在那片稀薄的暖意彻底消散时,林月疏破境了。十四岁,从坎离境突破至震巽境。

这个消息在青云宗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如此年纪便能触及"变易"之道的门槛,堪称凤毛麟角。

毋庸置疑,她是天才。

掌门终于真正将目光投注于她。

这一次,不再仅是审视,而是将宗门大半资源倾注在她身上,如同灌溉一株终于显露出非凡潜质的仙草。

但是经历过那晚的绝望,林月疏愈发沉默寡言,宗门其他弟子提起她时只道是冷若冰霜,且无趣。

她像是一座自行隔绝于世的孤岛。从不主动与人交谈,即使偶有同门因着她的天赋与名声,鼓起勇气上前攀谈,她也只是用最简短的词汇回应。那时她尚在坎离境,东方羲离去后,林衔月便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她身侧。正好那个月由玄清真人负责授课,她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飘到她们身上。林衔月坐在内侧,几乎从未听过课,总是仰着头,痴痴望向窗外。随便一只小鸟或者蝴蝶飞过,都能瞬间吸引他的注意。总之,他不听课。

玄清授课向来随性,敲打他也只因与凌霜私交甚笃。可事不过三,渐渐地,她也不再管。

讲堂里又新升上来不少蒙启境弟子,整日闹哄哄的。谢钧与南乔身为亲传弟子,后期都选择留在各自师尊身边精修。还有莫雨桐……

她也走了。

许是知晓凌霜再度离去的消息,那些酝酿在唇边的嘲讽终究未能出口,倒是变得别扭起来。

这些年在青云宗学宫,她也曾偶遇凌霜数次,可那位曾经风华绝代的剑修,早已失却了当年的意气。

她看着林月疏,眼神里混杂着一丝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同情的情绪。最后,莫雨桐只对林月疏说:“好好修炼。"她说她要闭关数年,并希望出关时能在宗门大比上与林月疏一战。

林月疏应下了。

她不明白,为何身边的人都在一个个离去,如同秋日枝头的叶,风一吹,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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