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相依2
林月疏怕在雪中睡去,强撑着推开身上积雪,又将林衔月从雪堆里揪出,习惯性地抓着他肩膀抖了抖。
“…姐,我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么?"林衔月被晃得晕乎。“没有,“她松开手,“下意识想这么做罢了。”“好吧。”
两人终于推开小屋的木门,室内冷寂扑面,与屋外恍若两个世界。林衔月迷迷糊糊走向那用木板隔出的屋子,正要躺下时,却被林月疏扼住后颈。
“先去洗澡。”
“姐姐我好累,我想先躺着。"他又是那副撒娇语气,笨拙地解开外衣丢在地上,只着单薄中衣爬上床榻。
林月疏不愿多管,取了干净寝衣便转入净室。温热的水流驱散寒意,她靠在桶壁上,感受着疲惫一点点被熨帖。
待她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时,隔间里林衔月的呼吸已变得绵长。她走到他床边,借着渐亮的天光,看见他整个人几乎埋进被子里,只露出小半个脑袋。她伸手捧住他发烫的脸颊,微微用力将他的脑袋挪出些许。触手一片滚烫,她试着拨开他眼皮,可他睡得极沉,毫无反应。若放任不管,明日怕是真要收获一个病恹恹的林衔月了。她不再犹豫,在他脸颊上用力一掐。
“姐,你的手好冰。"林衔月悠悠转醒,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说着他又主动抬起手,抓住了她仍停留在他脸上的手腕,用自己的脸颊更紧地贴了上去,无意识地蹭了蹭,像是在汲取那点凉意,口中含糊道:“但…还挺舒服的。”
林月疏又顺势在他另一侧脸上掐了一下,力道轻了些:“早说了不要玩雪,你看,又病了吧?”
林衔月素来体弱。虽比初来寒玉峰时好了许多,但每逢换季或稍受风寒,仍比旁人更易病倒。偏偏这样一副身子,却能在寒玉池中浸泡半个时辰而无恙。她也说不清这其中的古怪。
如果凌霜一直没回来,前往寒玉山之事便只能由她们独自承担。林月疏始终牢记凌霜教诲,不敢懈怠。
或许,在那座对凌霜而言特殊的雪山上,她们能再遇见她。她将林衔月赶去沐浴,在她简单的认知里,驱散寒气便不会病得那般重。看着他听话地走向外间,林月疏这才取过棉帕,细细擦拭湿发。墨玉般的青丝垂坠腰间,将素色寝衣泅湿一小片。她指尖微动,离火术的暖意缓缓烘着发丝,不久便半干,散发出暖融融的热气。林月疏也觉得累极了,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但她深知湿发睡觉不仅容易着凉,次日醒来还会头痛。
于是她强撑着倦意,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没有将那半干的湿发压在身下,只是将下巴搁在膝头,放空地望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身上的素白寝衣松松垮垮地罩在她的身躯上。这些年林月疏似乎只长了身高,身形依旧清瘦得厉害。宽大的衣领随着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段伶仃的锁骨,隐在未干的发丝间,白得惊心,仿佛下一亥就要羽化登仙而去。
林衔月回屋时,见的便是这般情景。
他实在想不明白,姐姐这般纤弱的身躯里,怎会蕴着那样大的气力?这种视觉上的脆弱感,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安心,反而催生出另一种情绪。一种害怕她随时会消失、会离他而去的恐慌。不过,他的膝盖刚刚挨到床沿,还没来得及用力,一只白皙的脚丫,便蹬在了他的大腿侧边,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姐,“他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狗,“我已经洗干净了。”
林衔月强调着,还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身上的皂角清香。“回你自己屋里去。“林月疏连眼皮都未抬,一心只想安睡,再无余力应付这小麻烦。
林衔月可怜巴巴地回头看了眼那仅容一榻的角落:“那根本算不上一间屋子!”
“那便去师尊屋里躺着,"她不为所动,“反正师尊不在。”“可是……“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些许鼻音,“我想和姐姐一同睡。寒玉峰……只有姐姐了。”
林月疏终于瞥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往里挪了挪,让出小半边位置。
“上来罢。"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下不为例。”“……好。”
林衔月几乎立刻应声,迅速爬上床,小心翼翼在她让出的位置躺下,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试探着抱住她一条胳膊。那胳膊纤细,隔着薄薄寝衣,能感受到其下真实的血肉。一种巨大的安心感瞬间将他包裹。
他们身上散发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皂角气味,这相同的味道模糊了彼此的界限,营造出一种属于"我们"的氛围。
林衔月忍不住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更深地呼吸着这令人安心的气息。灯盏熄灭的刹那,林月疏闷闷开口:“小月,你压着我头发了。”“对不起,姐。"他自觉地往外挪了少许,却舍不得完全离开那片温暖。他伸手摸索,触到她未干透的发丝。
林衔月忽然坐起身,手中还无意识地攥着一缕她的发丝:“姐,我帮你把头发擦干罢。”
“嘶……
他这动作扯出被缝,冷风灌入,林月疏轻轻抽气。“对不起。“他忙道。
“不必擦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倦意,“你也快点睡觉。”林衔月磨蹭至今,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