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必要在医院生产的,这些医生哪有咱们家里的好?我生十一十二的时候,都是在家生的。还劳动长辈们在这里陪你,你不心疼我们,也得心疼心疼Olive的奶奶吧,她都八十多岁了,”Olive是沈隧的英文名,不过在古堡,只有后妈这么叫他。周仪继续拿着手帕擦眼角:“阿姨说的对,我太年轻了,要不是阿姨提醒,我完全想不到,我现在就叫沈隧送你们回去。”周仪伸手去摸手机,没摸到:“阿姨,你帮我看看,我的手机是不是在沙发上。”
沙发上摆了很多东西,护理垫、纸尿裤、婴儿的衣服,湿巾底下压着沈遂的外套,后妈拿起外套,口袋鼓囊囊的,她去翻,是一个很精巧的老山檀鬼工球,系着漂亮的吊坠。
吊坠上的两个蓝田玉珠都刻着“霏”字。
后妈手微微发颤,她此时是背对着周仪的,悄悄将这鬼工球塞进自己的口袋,仔细叠好沈隧的衣服,又翻了翻其他的东西,说了句没有手机。沈隧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便看见屋外坐着周柔、吴芸、沈泽楷和奶奶。他皱了皱眉,快步推门进屋。
躺在床上的周仪和站在床边的后妈都看向他,一个神色平常,一个带着爱忌。
周仪开口:“沈遂,你把你家里人都送回去吧,我还不一定什么时候生,大家都堆在这儿也怪累的。”
“别胡说。"沈隧擦了擦她额角的汗,医生说了,要是还没有宫缩,时间越久越危险,他看都没看后妈,冷冷说:“你们都回去吧!”又过了8个小时,周仪终于进了产房,沈隧陪同。周仪听着助产士的口令,吸气,呼气,用力一一每一次宫缩,都是一场酷刑。
她不叫。叫是浪费力气。她只是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额角的碎发被汗水黏住,贴在苍白的脸上。
沈琖站在一旁,急得恨不能替她去生。他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凉得像冰,却攥得死紧。
“周仪,疼了就抓我!"他把自己的手塞进她掌心,“抓我,别咬自己。”那一阵疼痛排山倒海般压下来,周仪狠狠攥住沈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她终于叫出了声,不是哭喊,是闷在胸腔里的一声嘶吼,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紧接着,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产房里的窒息。“是个男孩,爸爸过来剪脐带吧!"助产士笑着说。沈琖摇摇头,“你们处理吧。“他只看周仪,轻轻理了理她的头发:“你真厉害,周仪。”
周仪笑了下,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沈遂坐在她身旁,孩子在一旁的推车里,吴芸周柔都在逗孩子玩。
“感觉怎么样?"沈谜问。
听见这话,吴芸跟周柔齐刷刷跑到周仪床边,吴芸冲她竖了个大拇指:“仪姐,你太太太厉害了!”
周柔则是将床摇高,给她倒了杯温水,将药片递给她。周仪一口吞下。
“什么药?医生让吃的?"沈遂问。
“回奶的,"周仪道:“把,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周柔抱了孩子给她看,周仪皱了皱眉:“好丑啊!”沈隧也是才看见,他跟周仪是一个想法,红彤彤皱巴巴,就眼睛大了点。只是这话他不能说。
周柔笑:“张开了就好看了,你看他这大眼睛,小嘴巴,一看就是个帅哥。”
周仪伸手,把他抱进怀里,这是她的孩子,跟她流着一样血的,属于她的亲人。
周仪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你好啊,小丑八怪,我是你妈。”沈琖虽然不喜欢小孩,可看着周仪抱着孩子的样子,心里满满的,他轻轻伸出食指,碰了碰他的小手,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沈遂说不出来,他学着厝仪的语气,“你好啊,我是你爸。”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生圆满吧!
出事之后,沈隧忍下了很多事,可他要她一句道歉,到了如今,看着这个女人用命为他生下孩子,他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他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人生不过几十年,他何必将大好的时光都浪费在这种没意义的事上!算了,他原谅她了。
八月办婚礼吧!
不行不行,周仪得坐月子,调理身体。
十月吧,十月正好,秋高气爽的时节。
就在沈遂畅享未来美好生活的时间里,怕打搅周仪休息,周柔跟吴芸带着孩子去了隔壁房间。
周仪因为麻药劲没过,闭着眼睛,昏昏欲睡。沈隧摸着周仪生产时用力握住他手留下的伤口,反反复复,他心里想是一回事,可真要说出来,又有点拉不下脸。
“阿萋。”
周仪一下子惊醒,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在做噩梦,她实在不喜欢这个名字,沈隧第一次这样叫她,是在云南那片密林里,他轻飘飘一句阿萋就挑破了她辛苦隐瞒多年的秘密,以后每一次他叫她,她对他的杀意便添了一分。“阿萋。”
周仪睁开眼,不得不接受事实,她扯出一抹笑,强打起精神应付他:“怎么了?”
沈隧看着面前这个有些狼狈的女人,刚刚经历生产,她头发凌乱,发丝被汗黏住,他拿出手帕,轻轻替她擦汗。
周仪握住他的手,拿过了手帕,这大概是她这一生中最虚弱的时候,她看的出沈隧有话对她说,只是这时候谈判,她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