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浅笑,暮色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俊朗的眉眼间,浑身上下透着清风霁月般的矜贵。仿佛他方才抬手搭弓射箭,只是猎了只寻常的野兔,眼前的一切不过是赵今缇的幻觉。
赵今缇的到来,显然惊动了周遭的侍卫。
“何人在此?”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太子身旁的侍卫瞬间围了上来。下一瞬,冰冷的剑锋贴上了她的脖颈,森寒的剑气顺着肌肤蔓延开来,让赵今缇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赵今缇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指尖攥着袖中的宣纸,骨节微微泛白。“臣女赵今缇。”她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翻身下马,对着太子跪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清亮。“来寻一位走失的闺友,不知殿下在此处狩猎,贸然惊扰,还望殿下恕罪。”
话音刚落,她便感到脖颈上的剑刃又逼近了几分,锋锐的刃口几乎要划破皮肉。
怀铎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瞳仁黑沉如墨,眼角眉梢似盛着三分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深处藏着的冷意看得人遍体生寒。赵今缇只觉后背一凉,连忙敛下眉,不敢再看。她很清楚,此刻贸然离开只会徒增嫌疑,更别说找人。眼下这猎场里唯有太子麾下人手最多,想要尽快寻到裴枝枝,只能求助于太子。
赵今缇深吸一口气:“太子殿下,臣女的闺友方才就是在此处走失。”她不顾脖颈上的剑刃,从袖中掏出那叠宣纸,双手呈上,语气恳切,“这宣纸应当是她方才不慎遗落的。还请殿下借些人手,帮臣女寻人,臣女感激不尽。”
侍卫不敢擅自做主,为首的侍卫接过宣纸,呈到怀铎面前。怀铎垂眸,目光不疾不徐地瞥过上面,在触及道那熟悉的笔迹时眸光一凝。他倏地抬眸看向赵今缇,方才那份温润的笑意荡然无存,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叫什么名字?”
赵今缇心头微动,连忙应声:“裴枝枝。”裴枝枝瘫坐在冰冷的草地上,寒露浸透了单薄的裙裾,刺骨的凉意顺着肌理钻进四肢百骸。
脚踝的扭伤还泛着阵阵抽痛,但幸好不算严重,还能勉强挪动。她不敢耽搁,凭着仅存的力气挪动身子,将被绑的手腕抵在身后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上,反复摩擦。
粗糙的石面刮得手腕生疼,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腕间蔓延至肩胛,可那捆住手腕的麻绳却依旧结实,一点松动的痕迹也没有。眼睛被蒙住,视线里只剩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其他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
风掠过草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兽鸣低吼,还有她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响,此时都格外清晰。
裴枝枝不知道自己今晚还能不能吃到那只烤鸡了。她稳了稳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原著中,太子怀铎虽遇刺重伤,但那两个刺客却被他当场解决。如果剧情没有出现偏差的话,那她就是安全的,只要等到赵今缇找人来救她就好。
林间的寒意更甚,冷意顺着衣摆钻进骨子里,手腕和脚踝的疼痛愈发剧烈。裴枝枝忍不住缩起身子,将脸紧紧埋在膝盖里,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早知道平时就再多吃一点了,她就说脂肪多有用吧。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林间的死寂。裴枝枝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僵硬地坐着,竖起耳朵分辨着脚步声的方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那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不是那两个刺客!
裴枝枝猜测应该是赵今缇找人来寻她了,可嘴里的布条让她连呼救都做不到。
她有些急躁。
然而没过多久,那嘈杂的脚步声竞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缓。脚步声慢慢停在了她的身前。
裴枝枝莫名觉得自己的被救者第一视角有些奇怪。侍卫找到她,不说欢天喜地地庆祝一下,但也不至于这么安静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裴枝枝便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前缓缓蹲下。口中塞着的布条被取出。
裴枝枝的身子瞬间绷紧,却没有躲。
索性她现在面临的处境也不会变得更糟糕了。但对方却迟迟没有动作,裴枝枝看不见,却莫名觉得身前人的目光如有实质,正一寸寸巡视着自己身上的每个角落。黑色的布条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裴枝枝的眼睛,只露出她小巧精致的下半张脸,素白的肌肤在黑色的映衬下,愈发显得莹润剔透。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黏在她汗湿的脸颊上,带着几分狼狈的凌乱,却偏偏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这幅极具冲击感的画面落在怀铎眼里,让他的眸色骤然变深。他的视线逐渐向下,最终落在裴枝枝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上,形状饱满又湿润,此刻泛着娇艳的红,诱人采撷,偏偏唇珠小小一个、精致圆润。怀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脖颈上几道青筋不受控制地凸起,在皮肤下清晰地蜿蜒着。
即使是重生一回,他醒来时也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他第一次产生后悔这种情绪。
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四肢百骸,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理智。方才对那两个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