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熊熊的篝火,跳跃的火苗舔舐着木柴,火星噼啪作响,溅起又落下,在静谧的黑夜里格外清晰。裴枝枝坐在铺着软垫的床榻上,账内的暖炉燃得很旺。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玉佩,一想到明天兴许就能知道答案,心里就没由来地紧张。
自己总不能运气这么差,刚穿书过来没几天,就招惹到全书最大的反派……吧﹖
但她总觉得自己这两日做的梦,仿佛在暗示她些什么。裴枝枝的脑海中思绪纷乱复杂,和闻砚相处的片段,如同走马灯般一一闪过。
就算闻砚真的就是那个大反派,但其实自己之前也没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最多就是拉着他说了一些土味情话,再趁人不备,不经意间制造了几次贴贴。
又碰巧,偶尔对他发了一点点点的小脾气,指着他的鼻子说话、还胆大包天地把他压在身下。
最最过分的,也就是拉着他给自己读爱情小话本,只不过话本的名字恰好是《娇妾在上,我成了太子的心尖宠》而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想到这些,裴枝枝脸红得就要爆炸了。
她双手攥拳,抬手对着自己身侧的小枕头一顿乱捶,发出闷闷的′咚咚咚声响,头上翘起的呆毛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捶累了,裴枝枝瘫坐在床榻上,自我安慰起来。作为一个心狠手辣的大反派,总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吧。连这点小事都记挂在心,这么点格局都没有,还能称得上是反派吗?好吧,假设他真的那么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裴枝枝觉得自己到时候就只能收拾收拾东西,尽快跑路了。
她可没有那个信心感化大反派,让他重新做人。裴枝枝在脑海里盘算着逃跑的路线。
她打算离开京城回到江南,拿着从闻砚那里攒来的小金库当作启动资金,开个小小的甜水铺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杨枝甘露小圆子,桂花酒酿冰奶,桂圆红枣烤梨……到时候谁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地唤她一声枝枝小厨娘。
嘻嘻嘻嘻嘻……
帐内的烛火跳跃着,将裴枝枝的影子投在帐壁上,随着烛火摇曳,微微晃动着。
另一边。
沈梦娴坐在自己的营帐内,脸色算不上好看。她身边的贴身丫鬟低声劝道:“小姐,您别忧愁了,王家那边……许是还有转圜的余地呢。”
“转圜?”沈梦娴猛地抬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她抬手拂开额前的碎发,眼底满是焦虑。
“外祖家私吞官盐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连京城里的茶馆酒肆都在议论,圣上如今雷霆震怒,满朝文武避之唯恐不及,谁还敢替外祖家说半句好话?”母亲这几日以泪洗面,父亲也是愁眉不展,连带着她在府里的日子都不好过。
这话一出,帐内霎时静了下来,丫鬟垂着头,不敢再接话。她原本存了几分嫉妒,本想着借着秋猎给赵今缇一个教训,让她不要再纠缠于却苏公子。
可如今她哪里还有心思去算计赵今缇?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生怕自己惹出半点事端,行差踏错再给侯府招来麻烦。偏偏沈舟渡那个缺心眼的!
一想到自己那个弟弟,沈梦娴便气得胸口发闷。那般天大的祸事,他竟像是事不关己一般,被母亲唤去,提起外祖家,他竞还云淡风轻地说出什么“外祖既犯了错,理应受罚"这种话。简直是荒谬!
就算他从小被母亲带回外祖家的时日少,与外祖家关系疏远,可血脉相连,岂是一句“理应受罚”就能撇清的?
他就不想想,外祖家若是垮了,侯府与王家唇齿相依,岂能独善其身?日后父亲在朝堂上步履维艰,侯府的未来也必然会受到牵制,他这个小侯爷,又告能安安稳稳地做下去?
真是个纨绔。
“罢了。”沈梦娴叹了口气,语气恹恹,“我乏了,你下去吧。”丫鬟应了声,看着自家小姐眉宇间的愁绪,也不敢再多言,很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