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第一百零六章
“你与他之间,不该有任何的承诺。”
苏棋被抱进了马车里面。
在私密狭小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面,那双黑眸不再是古井无波的沉寂,疯狂又恐怖地盯着她。
里面燃烧着汹涌的情绪。
苏棋下意识地偏了偏头,结果被他的手指摁住脸颊又转了回来,她只是抬起眼皮,还未看清他的眼眸,呼吸便全被夺去。明明离开他的视线不到半日的时间,可他亲吻自己的力度却像是生吞活剥。怀抱也像是要把她留在无尽的黑暗中,她的一根头发,一点衣角都见不到天日。
然后,她抬起的手指也被一根根抓住,轻吻,吮吸,噬咬…时隔多日,他又想贪婪地吃掉她。或许本就忍耐不住了,她来见姜遂安不过是他再一次吃掉她的借囗。
苏棋的脑海中迷迷糊糊地闪过这个念头,但她说不出来,一个字都说不了,因为他不允许她有一点点的分心。
他要她只能看到他,只能想到他。
她是晏维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意义。哪怕她说了那么多美丽动听的话,但在晏维一想到别人也看到了她的笑容,得到了她的许诺,心脏就嫉妒地发狂。“不、不是,"许久之后,苏棋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还是自己语焉不详的那封书信惹的祸,她费力从黑暗中挣脱,仰头看着人,神色无辜又有一点迁怒,“我说的承诺与姜遂安无关,你就不能问问我吗?”晏维俯着身,除了她看不到别的,一副漠然的神态。甚至在苏棋张开唇瓣说着的时候,他还想继续亲她。“是和阿父说好的承诺啊,离开上京之前,我答应他到东都城外的云隐寺,把寺庙里闲云大师所著的佛经完完整整地抄写一份。“苏棋急忙躲开,染上了红霞的眼睛使劲地瞪着他。
她才不想再体会一次浑身泛红颤抖不休的感觉,好似整个人都坏掉了,只要他一碰她就没有力气。
“可我根本还没有到东都就又回上京了,都怪你。"苏棋指责他破坏了自己对皇帝许下的承诺,面露愤慨。
这么一通输出后,她不仅不心虚了,反而很有道理,底气十足。在她控诉的目光下,晏维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这对他而言是可以轻易解决的一件事。
“你想要的佛经我派人去云隐寺取来。”
他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带着几分缱绻温柔。苏棋却想都不想就拒绝,“不行,我和阿父拍着胸口保证过,会亲自到云隐寺抄写给他。我已经到万物阁看过了,后天有一艘船与东都往来,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了,你不能总关着我。”
为了让他安心,她破天荒地还按了手印。只有和人签订契约时,她才会按自己的手印,可见这是多么重要的诚意。
说完了这番话,苏棋就不理他了,闭上眼睛躺在他的怀里,偷偷听他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只要他不吃掉自己,他的怀里还是很舒服的,很牢固很温暖,是年幼时的苏棋无数次渴望拥有的。
男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又能让她觉得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需要惧怕的存在。
狂风骤雨转变成和风细雨,随着马车的缓缓驶动,舒服躺着的少女也变得昏昏欲睡起来。
天气不再炎热,她入睡的速度总是很快。
意识将要沉眠时,苏棋模糊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又被轻轻抚摸,随之而来的是缠绵不休的吻。
“好,我陪你去东都的云隐寺。”
“但是,棋奴,我也需要一个承诺。”
这时已是七月底,苏棋再次乘上了前去东都的船只。与上次不同,这次,她的神气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仿佛她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那个人,前脚恶心了一次明华长公主,后脚依偎在明华长公主的亲生儿子晏二郎君怀里,威风凛凛地指挥他给自己钓鱼。鱼钓的小了还不满意,非要手臂那么长,木桶那么粗。可眼看青年真的钓上来份量十足的大鱼,她眼珠直勾勾地看着水面又开始使坏捣乱,手指抓着一只损,兴致昂扬地吹奏起来。曲不成调,直把那大鱼吹走了才罢休。
鱼跑了,少女翘着唇咯咯咯笑起来,笑声回荡在船上,受她感染,采薇和相玄等人的脸上也浮现笑容。
上京的纷纷扰扰仿佛离他们远去,没有公务,没有算计,这只是一趟轻松的远行。
三楼的船舱当然仍是不被允许靠近的,但那种紧张的气息不见了,因为是在船上,不会有突然的分离与消失。
晏维每天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安静蜷缩在他怀中的女子,她害怕他吃掉她,却很喜欢挨着他的身体,仿佛挨着他便不会做噩梦,梦里梦外都是安全的平静的。
每每这个时刻,晏维也能感觉到真正的平静,血液中躁动的戾气被细细地安抚,他竞然生出一种念头,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也不错。那些从自己出生开始就在毁灭他的人性的东西,似乎也不必理会。他只要拥着他的宝物,一起待到天荒地老。很满足,很幸福啊。
这时,被他注视着的女子在他的怀里拱了拱,舒展着手脚醒来,发觉他认真的目光,先是怔愣了一会儿,然后理直气壮地翻身趴到他的胸膛上。“你偷看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