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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2 / 3)

除进学外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而如今,远在南崖的沈观亭,正站在灰北县一处临溪的宽阔空地上,看着工匠们搭起简易的草棚。

不远处,是一片零零散散的破烂竹寮。这原是一处荒废许久的村子,早年因洪灾,全村迁居到别处,只遗下这歪斜腐朽的竹寮。如今,它们被用来安置冈刚刚抵达的流放队伍。

押解的官差与灰北县衙役草草对了人头和名目,便匆匆离去。留下的那群人,个个衣裳褴褛,沾满泥污,面容瘦削得脱了形。他们或瘫坐在地,或相互倚靠着,双眼无神,眼看便要倒下。而那些破竹寮里,连张能射人的平整床板都没有,只有满地枯叶与杂草。顾清搀扶着她娘梁氏,踉踉跄跄走到一处稍能遮风的竹寮旁。顾珏跟在她身后,勉强走了几步,忽然身子一软,直直向前倒去。一旁正搀着祖母的陈望急忙松开手,抢上前一把扶住他,才没让他一头磕到地上。

“珏弟,醒醒,咱们到了。撑住,别睡。"陈望的声音嘶哑干涩,他自己也早已摇摇欲坠。

这一路进了南崖地界,瘴气弥漫,蛇虫肆虐,夜里不敢睡,加上水土不服,整个队伍里还能站着的人已寥寥无几。全凭最后一口气硬撑到了灰北县。如今这口气一松,人似乎也跟着要去了。

陈望的母亲杨氏靠在一截残破的竹墙上,不住地低声咳嗽。眼前这比荒野好不了多少的安置处,让她一直紧绷着的心弦断了。病痛饥饿、无药无粮,明日还要开始服苦役,这哪里是活路,分明是钝刀子割肉,让人生不如死罢了。她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勉强撑着的儿子,气若游丝:“望儿,既已到了南崖,娘怕是走不动了。你好好歇息,顾着自己,往后、往后……咳,往后就靠你们自己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周老夫人紧紧握着她枯瘦的手,原本花白的发丝已全白,枯草般贴在颊边。这一路,她何尝不是同样紧绷着一口气,强撑着主持局面,安抚人心?可此刻竞也是理解了杨氏的心境。一群人与这破败的竹寮一般,眼见着都要散架。绝望沉沉压在每个人头上。顾家这边,在连日的劳累中,顾清只觉得脚都要抬不动。可此刻她却不能歇,竹寮再破,也是往后安身的角落,总得收拾出一块能躺人的地方。她娘和弟弟都染了风寒,如今这家只能由她撑起来。此时梁氏额头滚烫,意识昏沉。他们随身带的草药早已见底。“清儿,这药留给珏哥儿,他年纪还小……我想你父亲了…“梁氏攥着女儿的手,指尖发烫。

“娘!你说的什么话!“顾清猛地打断她,“这么长的路、这么多的山,咱们都一步步走过来了,如今脚都踩在南崖的地上了,怎么能在这儿倒下?”她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抓起空陶罐:“别说这些话,您和阿弟都会好的。我现在去打水,把屋子收拾出来,今晚咱们就有地方躺,就能生火煮药。会好的,我们都会好的。”

梁氏没再说话,只默默流着泪,将顾珏发烫的手握得更紧。顾清抱着陶罐转身往溪边走。刚走出几步,却远远望见溪流对岸的空地上有人在忙碌,搭草棚,搬运货物,俨然一支正在扎营的队伍。其中一个身影尤为熟悉。

是沈大哥!

顾清心头一跳。

她对沈全自然是印象深刻的,这一路艰难跋涉,沈家商队对他们关照颇多。若非这些照拂,他们这支老弱病残的队伍,未必能撑到这里。如今押解的官差已走,顾清也顾不得太多,加快脚步朝商队扎营处走去。到了跟前,她也没有套近乎,只全然当作陌生人,朝沈全问道:“这位大哥,请问你们收草药吗?”

沈全抬头,一眼认出了她,照常用他毫无起伏的声音回道:“收。队里不少兄弟水土不服,正需草药熬煮。另外,我们接下来要在这儿建个工坊,专收吉贝,也招人手给吉贝去籽。这活儿辛苦,所以工钱之外,另包一顿晡食。”沈全也不绕弯子,将自家少爷那招工计划全说了出来。顾清眼睛一亮:“那…我们这样的人,也能应工么?”一旁的沈齐闻声凑过来:“自然能。不过我们要求不低,活儿也累。若是识字更好。我们这回带来南崖的伙计少,正缺能写会算的人手。”顾清连忙应道:“我识字!我们都识字的!”沈齐看了看她单薄的身形,又道:“你这年纪瞧着着实小了些。况且工坊建起还需些时日。这样吧,你先留个名字,待开工时我们再通知。”“随我进来吧,笔墨在营帐里。"沈全转身引路。顾清跟着他走进帐内,只见案桌后坐着一位身穿黛色窄袖长袍的年轻男子,正垂眸看着手中的册子。他容貌极为出众,姿态闲适,通身气度沉静,瞧着不像寻常管事,倒似世家子弟。

那人闻声抬眼,目光平静地望了过来。

“小娘子要应工吗?"沈观亭开口问道,声音清越。“是,"顾清稍稍挺直腰背,“我识文断字,也会算术,做事仔细。无论是给吉贝去籽,还是看契书、盘账,都可以做。”“倒是能干,“沈观亭神色平静,“但我瞧你年纪尚小,这等应工之事,按例需你家中长辈出面做主。”

“我娘就在不远处的竹寮里,只是染了风寒,正歇着。我能做主,我娘也是愿意让我来的。"顾清连忙回答。

沈观亭提起笔:“染了风寒不便在工坊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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