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心滋味确实好,我们虎头会挑。这回是山长疏忽,这样,你这糕是在哪儿买的?山长去买双份还你,可好?”虎头厥着嘴,喋喋不休地念叨起来:“这是林阿姊做的糕糕,我今日天没亮就爬起来了,在早市转了好大一圈才找到阿姊的摊子,很不容易才买到两块的。一路跑来书院还差点迟到,被陈夫子说了一顿。现在去,早卖完了。今日、今日是再也吃不到了…”
他原本是想卖惨来着,越说便觉得自己还真是太可怜了,脑袋也跟着耷拉了下来。
徐山长见他这小模样,又好笑又无奈:“虎头啊,今日之事,确是山长与管事疏忽了。这样可好,明日山长亲自带你去早市,寻你那位林阿姊,再向她订上一些糕点,专给你留着,可使得?”
“那我要四块?“虎头猛地抬起头来,伸出四个手指头,又想了想,“明日若是迟到,您要跟夫子说明缘由。”
“四块啊……“徐山长捋着须,犹豫思索着,仿佛在思量重大决定,半响才似艰难地点了点头,“罢,罢,依你。明日若买着了,山长绝不再动你的。”在徐山长这一番割地赔款之后,虎头才勉勉强强点了下小脑袋,算是应了。清水巷里,林芜挎着空了的竹篮,手里提着胡床,回到了自家小院。今日生意还算顺利,约莫一个时辰,糕点便卖光了。回程的路上,想起要回信,又绕去文房铺子买了些纸笔。
纸虽然便宜,但笔价却是天差地别。最廉价的鸡毛笔只需三文一支,却软塌难用,稍好点的杂毫笔要十文,但写起来仍是十分粗涩。真正能用来写大字的毛笔得一百文一支。
林芜思前想后,还是拣了一支百文的笔。在将钱掏出去时,她反复安慰自己,笔是长久要用的,那些劣笔买回去写不了几个字就秃了散了,反是浪费。不如一次买支能用的。
买了笔,又还得配墨。墨价更是悬殊,名家所制一枚能值几十贯,她自然不敢想。寻常的松烟墨也很优良,得一百文一枚,普通些的五十文也能买到。材芜掂量了下荷包,选了枚五十文的。再添一方普通石砚,又去掉五十文。林芜算了一下,笔一百,墨五十,砚五十。好了,整整两百文,估计今日的翡翠糕都没卖到两百文,又是入不敷出的一日。回到家中,将物件都归置好,又把竹篮与笼布洗净晾好。林芜来到灶房,取出在早市采买的食材。早市上有不少近郊农户来卖自家种的菜蔬,价钱比铺子里要便宜些,也新鲜,她便也挑着买了几样。她取出一块豆腐和一把菘菜。豆腐价贱,素来比鸡蛋便宜,两文钱便能买一块。她决定响午就做豆腐焖菘菜,将豆腐煎得微微焦黄,再倒入菘菜,加入调料和清水焖煮片刻便好了。配上豆粥,简简单单,滋味也不错。如今寻常百姓家多是用两餐,但家境稍宽裕的也已是三餐了。林芜自己也习惯了午间垫些吃食,这样晡食便能做得晚些。林景乖乖坐在灶下帮着添柴,闻着香气,时不时仰头看看锅。等菜上了桌,他捧起自己的小木碗,用勺子舀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豆腐,认真吹了吹,才小心地送进嘴里,双眼满足地眯了起来:“豆腐好香,菘菜也好吃。”
“因为是阿景添的柴,所以特别香。"林芜笑道。“因为是阿芜做的菜,所以特别香,"林景有样学样地跟着说,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玩,小声地笑了起来,“我最喜欢阿芜做的饭菜了。”用过午食,林芜伸了伸懒腰,瞧见一旁的林景正埋头摆弄着那一小袋子铜钱。走近一看,小家伙已认认真真地将铜钱分成了好几小堆。林景小朋友现在只会简单的加减,数字最多数到一百。每回算账,已经充分调用他平生所学,知识运用可谓相当充分,没有丝毫浪费,绝对的学以致用。他们今日统共做了四十八块翡翠糕。试吃用去两块,又送了虎头一块,真正卖出去的是四十五块。
其中三十二块是按“两份九文”卖的,收得一百四十四文;剩下十三块是“单块五文",共六十五文。
“有两个一百文,和一个九文。“林景向林芜展示着他分的铜钱小堆。林芜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阿景数得可真清楚,总共是二百零九文。”“二百零九文!"林景尾音微微扬起来,重复了一遍。一百在他心心目中是很大的数目了,他们居然有两百零九文!以前在凌州码头,他们一天从来没有赚过这么多钱呢。
还得扣去成本,林芜拿了根小木棍,蹲在地上写写画画。面粉、砂糖、波棱菜和红枣零…再加上柴火与油纸。算下来每笼糕的成本约是三十五文,两笼便是七十文。
这么一算,今日实赚一百三十九文。
林芜心里一喜,这个进项还是不错的。除去每日三十七文的房租,余下的钱足够覆盖她和阿景的日常吃用了。早前朝廷赈灾时,定下的济贫标准是每人每日二十文,能够维持贫民性命。
当然,他们倒也不必那样紧巴巴地数着米粒下锅,除去房租还能剩百余文,也算够用。
接下来可以试着多做些,只是茶点终究不是人人每日要买的吃食,还得再琢磨些新花样。不急,慢慢来,总会越来越好的。正想着,林景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学着她蹲在地上,小手托着腮,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我们明日还做糕糕吗?”林芜侧过头,轻声笑道:“做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