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着,“咱们今晚是不是要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林景瞧着那蒸笼,也望向林芜:“我们是不是要做饼子去卖?”林芜点点头:“阿景猜对一半了。这回不做饼子,我们试试做糕。”“糕?什么糕什么糕?"虎头立刻转身跟在林芜后头转进转出,嘴巴喋喋不休念起来,“我吃过糖蜜糕、蜂糖糕、重阳糕、糍糕、麦……虎头这一串菜名报的,成功让林芜感到了同行竞争的压力。“还有樱桃米糕。"林景踮着脚将波棱菜和干枣放到灶台上。虎头立刻挥了挥小手:“对对对,还有好吃的樱桃米糕。阿姊要做樱桃米糕吗?″
林芜笑道:“不是樱桃米糕,是想做个新鲜样子的,虎头若明日来集市找我们,就能瞧见了。”
“是城西那个早市吗?“虎头立刻追问。
“对,就是那儿。”
趁着天色还亮,林芜开始归置清洗刚回来的家什。那口沉甸甸的铁锅需要开锅,蒸笼和竹筛也要刷洗晾干。
林景和虎头也领了任务,坐在小板凳上,头挨着头,搓洗着波棱菜和干枣。不知不觉,巷子里家家户户飘起了炊烟与饭菜香。小郑不得不催着虎头回家。
虎头被他拉着往外走,一步三回头地喊着:“阿姊,说好了!明日的糕糕一定要等我来!我会带好多好多钱,叫上好多人来买的!”林景瞧着那马车的影子消失,跟着林芜转身回了院子,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满脸自信:“虎头不带人来,我们也能卖掉。”入了夜,林芜好不容易将已经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林景哄去睡下,才又转身回到灶房。
夜里的寒气渐浓,而灶膛里头晃动的火苗给整间灶房带上了暖意。锅里先前泡上的干枣,此刻也已变软。林芜用勺子捞出来沥在竹筛上,坐到小凳上,用剪刀一一剪开,剔去枣核。
这年头枣子寻常,价钱也便宜,街上有卖枣饼、枣圈的,蒸枣更是常见的零嘴,七枚才一文钱。她剪着剪着也馋了,吃了一口,还挺甜。去了核的枣肉被放入石臼中,舂捣成泥。又用木勺在竹筛上碾了一遍,将枣皮去掉,枣泥会更加细腻,再放到锅中熬煮,用勺子缓慢搅着,随着水分被蒸去,枣泥颜色愈深,很快就变成浓稠的枣泥酱了。枣泥酱做完,陶罐里的水也滚开了。林芜将波棱菜放进沸水中焯烫片刻,又捞出浸入一旁备好的凉水里。这般急冷,能锁住波棱菜的色泽,避免其变黑发暗。接下来照样是用石臼捣烂,而后用布包裹挤出汁液。这么一番下来,夜色已深。四周静悄悄的,只听见虫鸣声此起彼伏,忽远忽近。
林芜将装满枣泥酱的陶罐盖好,摆在灶台阴凉处。枣酱糖分足,眼下天气又凉,存放一两日应当无碍。盛着菜汁的罐子,则被放入一只小桶,用绳子系好,缓缓吊入水井中。
收拾妥当后,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肩颈,吹熄了灶房的灯,轻手轻脚回屋歇下。
次日,五更的报晓声隐隐传来,林芜便醒了。清早寒气逼人,她裹紧了身上的短袄,简单洗漱后,便进了灶房。
院门外已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喧嚣声,想来早市正在苏醒。她往大铁锅里添了满满一锅水,蹲下身引火。火光燃起,屋内的凉意似乎也逐渐散去。
她将白面、菜汁、鸡蛋、干酵和砂糖等一应材料在大陶盆里混合,慢慢搅成均匀细腻的绿色面糊。又取出三个干净的深口陶盘,往盘内壁抹上一层油。将面糊分别倒入陶盘中,只铺上浅浅一层,再并排放在灶台边借余温醒发。醒面需要时辰,灶上的水也还没开。她也没闲着,又如法炮制,另和了一盆面糊,放在一旁备用。
刚放下陶盆,回头一看,灶膛里的火势弱了,她忙蹲下,用烧火棍拨了拨,添了两根柴。
估摸着时候,她揭开锅盖,水已滚开,热气扑面。再看那三盘面糊也醒得正好。她将陶盘小心地放入蒸笼,盖上笼盖。蒸笼不大,一次只放得下三盘。掐着时辰,待面糊表层微微凝固,她又迅速揭开笼盖,用勺子舀起熬好的枣泥酱,在每个发糕胚子上薄薄铺匀一层。这时,旁边那盆备用的面糊也醒好了,她又快手快脚地往三个陶盘里倒入面糊,盖在枣泥酱上,形成第二层。再盖上笼盖,继续蒸。
腾出的大陶盆不能闲着,又开始搅和第三盆面糊,手腕有些发酸。第一笼终于到了火候。揭开笼盖,白雾散去,只见青翠的发糕卧在盘中,蓬松饱满,散发着清甜气味。
她垫着厚布将滚烫的陶盘端出,放在一旁晾着。接着清理蒸笼里的垫布,给锅里补上水,重新烧上。借着第二轮蒸制的空隙,她又快手煮了一小罐粥,抓了把波棱菜切碎撒进去,还磕了个鸡蛋搅成蛋花这时,林景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循着灶房的光亮走了过来,站在门口往里瞧。
“吵醒阿景了?"林芜放轻声音,手里的木勺却没停。林景摇了摇头,睡眼朦胧地走了过来。
林芜牵起他的手,把他带到灶前的小方凳上坐下:“坐这儿,先暖暖身子。”
挨着热烘烘的灶膛坐了会儿,林景似乎清醒了些。目光随着林芜忙活的身影移动,又看了看灶膛里跳动的火焰,他伸出小手,拿起一根木柴塞了进去。“我帮阿芜看火。”
“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林芜闻言侧过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