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来,怎么雨天还往外跑?"林芜赶紧侧身让开。虎头像条小鱼"哧溜″就钻了进来,嘴里啪啦说个不停:“我本来想去王姨姨那儿找阿姊跟景弟的。王姨姨说你们不住那儿啦,搬到这里来了。我就让小郑哥带我过来啦!我就知道肯定在这儿。下雨怕什么,我有伞,阿姊你看我都没湿!林芜将他带到屋里,虎头一眼就看到了桌边的林景,立刻亲亲热热地挨了过去:“景弟,我可算找到你啦!你们搬家都不告诉我呀?”林景被他蹭得往后缩了缩:“我们要收拾院子,没顾上。”“哎呀!"虎头一听,又是懊恼又是埋怨,“早知我昨日就该来的,我还能帮你们搬东西、拔草呢!都怪我阿翁,非得让我写完功课才许出门,你看,这不就耽误正事了嘛!”
正说着,他瞥见了桌上那堆小木块,注意力立刻被拽了过去:“咦?景弟你在玩什么?”
林景拿起一块方木条,言简意赅:“抽木条。”他又指了指自己刚搭起的一座小塔:“搭成这样,再一根根抽出来,不能让它倒。”
虎头一听就懂了,立刻捋了捋袖子,气势十足:“这个我在行!看我虎头的!”
他趴下去,胖乎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一根木条,猛地一抽。“哗啦!”
林景还没捂热的小塔,应声而倒,木块滚了一桌。虎头还保持着抽木条的姿势,目瞪口呆。
“虎头输了。“林景小朋友在一旁冷漠补充。“啊?不算不算!是那块木条没放稳!"虎头回过神来,立刻嚷嚷,手忙脚乱地把木块拢到一起,“再来!这次我肯定行!”见两个小孩头挨着头,继续搭着小塔,林芜转身去整理方才收回来的衣裳。她手里叠着衣裳,心里也盘算起来。这天眼见着一天冷过一天,她和阿景的冬衣都还单薄,也该添置些厚实衣物了。是买现成的,还是扯些布回来自己缝?手头紧巴,能省则省,还是抽空自个儿做吧。她又想起集市食摊的推车。如今手头的钱,倒也不是完全买它不起。可这做买卖的事,连个影儿还没摸着,就先得砸进去好几贯钱,她想着就觉得心里没底,实在舍不得。
况且,就算有了车,其余要用的家什也一件不能少,大锅、大蒸笼是不能省的。总不能就靠灶房里这口小陶罐,一锅蒸三五个馒头,那从早忙到天黑,也出不了多少活。这么一件件算下来,真是处处要花钱,还没听见个响动,本钱就像水似的淌出去了。
都说创业是富家子弟最快败光家底的法子,这话不假。若是摊子还没支起来,各式家伙什先置办一堆,本钱全填了进去。可这点小本买卖,何时才能把投进去的钱赚回来?谁也说不准。
这做的也不是什么能赚大钱的营生。无论是在集市还是码头摆摊,多半只能卖些实惠顶饱的吃食,像馒头饼子一类。这些本钱不能高,利也薄。荤馒头顶天卖五文,素馒头三文。
她一个人也做不了太多,和面、发酵、蒸制都费时间,做一百个馒头恐怕就得花去两三个时辰,估摸每日凌晨便要起身准备。完了还得拿着一应物件吃食出去吆喝买卖,既费气力也耗精力。
都说做吃食的营生辛苦,这般盘算下来,果然如此。这还只是单做馒头一样,若再添些别的花样,她怕是睡觉的时间都没了,整日得耗在灶房。到时候可别买卖还没做起来,人反倒先倒下了。
就算咬咬牙,全做贵些的荤馒头,一日全卖光,拢共能得五百文。再除去白面、柴火、猪肉等本钱,落到手里的,还能剩多少?况且,卖馒头饼子的人满街都是,她哪能保证日曰都卖光?
她想到今日在集市看到的景象,终究还是挑担挎篮做买卖的人最多。她也该先这般试着来,步子不能迈太大。
若是做挎篮的买卖,做馒头便也不合适。馒头一凉,口感便差了一截。要做什么,还得再仔细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