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而且这处独门小院还超出心理价位了。果然这房子不好找。
何牙婆瞧出她的犹豫,想了想,声音低了些:“倒是还有一处,就在这巷子另一头。实不相瞒,那院子地段、房屋本身都是顶好的,再往北走半个时辰便是州学,以往专赁给外地来的学子。可说来也怪,但凡赁过那屋的学子,竞都落了榜。一来二去,便传那屋子有些妨碍文运。如今如今空了小半年。”愿意在这城里舍得花钱赁屋的,除了赶考学子,便是来往商贾,多少都在意些气运门道。
她顿了顿,继续道:“那也是个独门小院,一间正房,一间灶屋,还带个能住人或堆放杂物的小偏房。院子方正,屋里敞亮通风,原先留下的案桌、床榻、箱柜都还结实能用,最难得是院子还有口井。早先月钱少说也要一贯七百文。”
“那如今呢?“林芜心中一动,脸上神色不变。何牙婆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若是能一次付清半年,屋主只收一贯二百文。”
林芜感觉这价钱看来还有商榷余地。横竖她与林景此生与科考无缘,落第不落第跟他们毫无干系。
“听着这小院运势不大好,不过既然走到这儿了,便劳您引路,我们也去瞧瞧。"林芜语气寻常,朝何牙婆点了点头。几人又往巷子深处去。这院子在巷子的另一头,与水井方向正好相反,越往里走越清静。走了不到一刻钟,眼前忽然敞亮起来,只见一堵爬着枯藤的矮墙围出个方正院落。院门不大,是寻常的木板门,漆色半褪,却关得严实。四下安静,只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何牙婆掏出钥匙开了门。
院子果然方方正正,碎石铺地,许是许久没人打理,缝隙里钻出些枯黄凌乱的杂草,显得有些许荒芜,更显幽静。仔细一瞧,那杂草后竞还有一口石井,盖着厚厚的木板,上面覆着一层青苔。
虎头“哇”了一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又跑到井边张望:“有井!景弟,这院子好!”
小郑急急忙忙拉着他往后退了几步:“小祖宗,井边滑,可不敢靠这么近。”
林景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道:“你不要吵,我娘在看房子。”院子不大,走了十来步便到正房。房里也宽敞,推开门,阳光照进来,满室通透,在光影里能瞧见案桌蒙了一层灰。何牙婆在一旁介绍:“屋主是位老秀才,后来行商去了。这院子他自己早年读书时住的,因离公用水井远,还找人打了口井,极是爱惜的。那些传言起来后,他气得不行,又拗不过,便没再费心打理。”林芜又仔细看了看梁柱椽角,伸手摸了摸墙壁。虽然许久没打理,但能看出当初用料扎实,没有荒败,只是若再空置些年月,就不好说了。她又去看了西侧的灶屋。屋子虽小,但砌的灶台十分结实,墙角竟还摆着一个半人高的大陶水缸。东侧的小偏房,门虽窄些,却也开了一扇小窗,里面空空荡荡。
“林娘子您瞧,"何牙婆跟在她身边,“这屋子若不是背了那么个名声,哪能是这个价?一贯二百文,在城东赁个独院瓦房,还有现成水井,说出去都没人信。”
林芜细细看过一遍,心中已有了计较。这院子本身无可挑剔,清静周正,比预想的还要好些。
她却微微蹙眉,像是仍在顾虑:“院子方正,屋子也结实。只是那传言到底让人心里不踏实。毕竞是长住的地方,往后小儿也要开蒙念于书……”何牙婆立刻接话:“林娘子是明白人。那些考不中的,兴许是自己学问未到家,怎好怪房子?您若真有心想租,这价钱老身或许还能再去与屋主说道说道。一次付半年的话,能否再让些?也好讨个彩头,冲一冲那无稽之谈。”林芜沉默了片刻,才犹豫地点了点头,看向何牙婆:“那便劳烦大娘,再帮我们尽力周旋一二。若价钱合宜,今日定下也无妨。”事情暂告一段落,几人便离了小院,往旅舍方向回去。回去的路上,虎头显然还惦记着刚才听到的话,蹦跳着绕到林景身边:“景弟景弟,你听见没?那何牙婆说,住过那屋子的人都考不上科举啦!你不怕么?″
“我才不怕。“林景撇了撇嘴,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句。他忽然似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虎头,慢吞吞地补充:“你今天也进了那屋子,往后你大概也考不上了。”
“那有啥!“虎头满不在乎地一扬脑袋,“我们家里又没人考科举!"他这话嚷嚷得神气,似乎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那往后我是不是可以去那里找你玩啦?”“还没定下呢。“走在后头的林芜温声接了一句。虎头脚步却没停,一脚迈得比一脚大:“也不知道那屋主是谁,在湖州府总该听过我沈虎头的大名吧?要不报上我大名,叫他给咱们算便宜些。”林芜不禁莞尔。这小家伙,真真是商贾之家耳濡目染出来的,小小年纪,竞已懂得拉大旗作虎皮,晓得借名头来讲价了。林景却眨了眨眼睛,看着虎头,用他那一贯平稳的语调说:“刚才何牙婆都不认识你,更别说屋主了。”
虎头一愣,随即又扬起下巴嚷嚷:“那是她见识少,我虎头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结识的!”
林景听罢,既不反驳,也不附和,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小脑袋:“嗯,那就是不认识。”
虎头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说得一噎,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