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阔人稀,起的都是高墙大院,寻常人家难以问津。“阿?"虎头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柜台后的王掌柜听了半响,笑着插话:“林娘子这是要赁屋?那正该去寻个可靠的庄宅牙人问问行情。”
林芜转身看向她,面上带了些无奈的笑意:“多谢掌柜提点。只是我初来乍到,莫说这湖州府的行情,便是连去哪寻个靠谱的牙人,心里都全无头绪。”王掌柜性子爽利,直接道:“娘子若信得过我,倒可去寻何牙婆。她在这行当做了许多年,在衙门是登记在册的,为人公道,不乱收钱,口碑向来不错。“可太好了,掌柜这是为我指了明路,我自是信得过的。"林芜连忙谢道。正经旅舍常有为客介绍可靠牙人的惯例,若出了岔子,旅舍指不定还得受罚。“巧了,我晓得何牙婆,我带你去。"小郑在一旁接口道。“那便有劳小哥了。”
“出发出发!“虎头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小手一挥,另一只手熟络地牵起林景,抬脚就要往门外冲。
林芜连忙拉住他与林景:“外头街市人多,仔细看路,莫要乱跑。”“你莫要乱跑。“林景也抬起小脸,严肃地盯着虎头。“好啦好啦,虎头不乱跑。"虎头立刻规规矩矩站好。几人跟着小郑,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牙行。何牙婆是个约莫五十来岁的大娘,发髻梳得利落齐整,穿着件褐色长精子。听明来意后,她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一边翻看,一边抬眼和气地问道:“不知娘子心里可有个大概的数目?家中几口人住?对房屋地段样貌可有甚要求?”
林芜沉吟片刻,应道:“首要的便是安稳清静,只我与小儿两人居住。盼着左邻右舍都是本分好相处的人家,夜里门户也严谨些。若是能近着水井或活水沟渠,方便日常洗涮,那就更好了。至于价钱……”她顿了顿,才继续道:“不瞒大娘,我们母子初来湖州谋生,用度需得仔细掂量,只求个清静稳妥的容身处。”
何牙婆听了,嘴里便开始低声念着:“清静稳妥、邻里本分、近水…林娘子您这要求可不低。”
“还劳大娘多费心。”
“倒是有几处可瞧瞧。“何牙婆说着,从册子里拈出几张叠着的旧纸,“一处是在城东清水巷,独门小院,还是瓦房,正房一间,偏房一间,还带个小屋可作灶屋。巷子尽头有公用水井,邻里多是些老住户,人口简单。房钱每月一贯二百文。”
“听起来是妥当,"林芜微微蹙眉,“只是这房钱……着实不低。”一个月就要一贯二百文,每日便要四十文。往后自己若靠做饼营生,一日能做上百个已是顶天,还得预留出去售卖的时间,除去成本、税钱,还能剩多少她心里也没底。
“那再看看这处,"何牙婆又抽出一张纸,“也在城东,离清水巷不远,也是瓦房,三间房围成的小院,出租其中一间,与主家同院,院中有口小井,用水便当。主家是对老夫妇,儿子在外跑小买卖,也清净。每月房钱只需四百文。”与他人同院……林芜心下盘算起来,虽便宜,但起居出入难免拘束,且听来并无单独灶屋,往后若要揉面做饼,怕是不便。“大娘,可还有别处能选?”
“最后一处,在城西集市后头,也是个单间,原是货栈隔出来的,倒也干净。位置便利,出门走几步便是集市,买菜买粮极方便。每月房钱五百文。”“这听起来不大清静。“林芜摇头。靠近集市,一日到晚人声不断。“娘子说的是,"何牙婆也不讳言,“那一片白日里确实热闹。可话说回来,这价钱想在湖州府里赁屋,难求样样合意。总要有些取舍。”林芜沉吟片刻,这三处各有长短,便道:“劳烦婆婆,能否带我们实地瞧瞧?”
“成。“何牙婆利落地收起册子,“咱们这便去。”虎头一听真要去看房子,又兴奋起来,拉着林景的手晃了晃。林景被他晃得站不稳,又说:“你莫乱跑。”一行人先到了城西,那货栈隔出来的单间,位置便利是便利,可还在屋内便能听见隐约的叫卖声,离码头又近,除了不清静,也怕遇着的人多,徒增风险,到底是不稳妥。
接着又往城东去,那小院的单间房倒是宽敞,水井也近,但锅灶需在檐下另搭,只一间房还是不妥。
“左右都到城东了,那独门小院也不远了,娘子可要顺道去瞧瞧?"何牙婆见状提议。
林芜一想,也有道理:“也好,有劳大娘带路。”那独门小院的巷子果然清净,两旁院墙灰扑扑的,墙头偶尔探出些青藤或晾晒的衣裳。何牙婆掏出钥匙打开一扇黑漆小门,里头是个窄长的院子,地上铺着碎石,正对着三间旧瓦房,窗纸有些泛黄,但糊得还算严实。林芜牵着林景走进去,此刻已近正午,阳光斜斜照进半间屋子,还算亮堂。“阿景觉得如何?"林芜低头问。
林景仰头看了看房梁,又看了看院子,小声说:“院子有点长。”确实如此,这院子狭促、不够方正。
虎头则在里头跑来跑去,从偏房探出个脑袋过来:“景弟,这边屋子好暗呀!”
这屋子除了正房,其余两间房采光差上许多。何牙婆笑道:“这院子是狭长了些,好在独门独户,关起门来自在,瓦顶也结实,这价钱已是难得了。”
林芜心里掂量着。她对这几处都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