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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3 / 5)

词后,为了打发守线香的时间,她与年轻妇人聊起来。林芜压低声音:“嫂子,你说上层那位老爷,究竟是什么来头?那通身的气势,方才我在底下站着,腿肚子都发软。”“可不是,连闸官老爷都怕他,来头肯定不小。”林芜声音愈发不安起来:“瞧他那架势,不像寻常富贵人家,怕不是有官身?”

“应当是的,不然老闸官怕他做甚。”

“只盼那位老爷安安稳稳在上层待着。咱们这样的平头百姓,命贱,经不起折腾。万一哪日不小心冲撞了……“林芜小声说着,垂下眼帘,目光却瞥向一旁的年轻汉子的包袱。

那包袱瘪塌,布料单薄,隐隐透出里头一根条状物的轮廓。看来过了闸口的检查,他们连遮掩都懒得再做。

那几人身形颇大,眉目间带着股戾气,此刻竞正与伙计饮酒谈笑。她抬起头来:“求河神庇佑,只盼那位老爷千万别惦记上我们娘俩,谁能想到,好好坐一趟船,竞会掺和进这等大人物的事儿里。”年轻妇人跟着叹了口气:“你这真是无妄之灾。不过我看那老爷当时还替你说话了,倒不像是对你们有气的。依我说,他不过是借你们这事儿,顺手敲打敲打那闸官罢了。”

林芜缓缓点了点头,却仍是满脸愁容:“我只怕他是要拿我这个由头,日后好再治闸官的罪?这些大人物斗法,咱们小老百姓,可千万别被卷进去。”年轻妇人听得也紧张起来:“这么一说,是叫人心慌。”林芜声音带着畏惧:“我现在什么都不敢求,只盼能平安到淳州。这样的人咱们得罪不起,他若真记恨上谁,只怕逃到天边也能给揪回来。那闸官眼下是走了,往后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两人低声闲谈间,线香也烧完了,于是将香尾收好,不再多言,一前一后回了客舱。

下半日,船上倒还算平静。赵胜没再露面,也没遣人来问过只字片语。林芜心绪反倒沉静下来。慌也没用,人就在这船上,四面是水,他们能逃到哪儿去?

她坐在隔间里头,伸手把窗上的插销轻轻一抽。舱门那头透进来的风,登时把窗扇吹得吱呀直响。

“我透透气,"林芜偏头朝那年轻妇人道,“脑子昏沉沉的,吹一吹清醒些。“可别吹太久了,河风凉,仔细头疼。”

“我晓得,多谢嫂子提点。"林芜应着,又把插销推回去。窗扇的声响立时就歇了。

这船上的窗扇老旧,不知经了多少年江风,只要拔了销子,风一过便吱吱呀呀地响,藏都藏不住。

入夜后,客船缓缓泊进一处僻静的村野渡口。夜间不行船,这是水上的规矩。夜色一深,掌舵的招头便成跟瞎子无异,看不清暗礁水文,夜里也多水匪强盗。

今夜这渡口只孤零零地泊着他们这一条客船。随着夜深,客舱里鼾声渐起。

林芜悄悄睁开眼,眸子清亮,眼里一片清明。她掀开衾被,林景似乎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用小手揉着眼睛,眼皮半抬,茫然地望向她。

林芜将食指轻轻竖在唇前,用口型无声地“嘘"了一声,旋即替他掖了掖被角,在他身后的包袱上安抚般地拍了两下。林景像是懂了,乖乖缩回被窝里,小手却紧紧攥着被沿。林芜脱下布鞋,轻手轻脚,猫着腰挪出隔间,接着俯低身子,从舱门底缝间钻出,动作熟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来到过道,她贴着板壁,踩上木梯,一步一步走了上去。此时上层也很安静。

林芜将脚步放得极轻,往赵胜的独间走去。其实不难找,这层拢共就三间舱房,最大的那间便是。上层的风比底下野得多,毫无遮挡地从河面上灌过来,吹得她衣裳飘起。好在她为方便,穿的从来都是窄袖短靖,行动起来倒不碍事。她蹑手蹑脚挨过去,目光落在侧边板壁那扇半支开的小窗上,心里一喜,窗果然开着,看来运气还是眷顾她。

不过话说回来,船舱里闷,这几日天气又好,夜里开着窗透气也是常事,尤其上层独间的门做得严实,不似他们下层那种,上下漏风,倒用不着开窗。这头的人要想透气,可不就得指着这扇小窗么。她贴近窗边,屏住呼吸往里望去。赵胜正躺在床上,床边摆着那两个沉甸甸的箱笼。

林芜一只手托住窗扇下沿,另一只手轻轻把那两根支撑着的木条抽开。她托着窗的手上一点一点收着劲儿,让那窗扇慢慢往下落,慢得几乎看不出在动。不敢让它发出半点声响。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里头没有动静。

这才慢慢退回去,进了隔间,靠着板壁坐下,合上眼。这渡口背靠着山坡,一到夜里,山风便呼呼地往下灌。今夜风不小,多半也是那小贼挑在这时候动手的缘故。有风声遮着,撬门的动静便不易察觉。她这事要成,得环环相扣,不容易。

小贼撬门进去,门一开,风从门口灌进来,那虚掩的小窗叫风一吹,必定吱呀作响。赵胜若是惊醒,小贼慌起来,手里那刀子便由不得人了。她白日里在船头拜河神时说的那番话,那几个喝酒的汉子若是听进去了,胆子又够大,那便不会留赵胜活口。

可也说不定。

或许赵胜睡得太沉,没醒;或许小贼胆怯,不敢下死手;又或许他们压根没打算今夜动手。

那今夜便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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