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要叫她阿娘。
离开山林时说好的约定,这孩子一直记得。她松开林景,窗外恰好掠过一道刺眼的日光,她微微眯起眼。“是有些难受,"她语气如常,甚至带了点无奈的笑意,“方才在码头上贪嘴多吃了两口,船一晃,胃里便跟着翻腾。”“可不呢,搭船最忌吃太饱,晃荡起来可真叫人受罪。"隔壁的年轻妇人听见,侧过身来搭腔。
“我头回坐船,还真不懂这些门道,这下可长记性了。“林芜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快靠着歇歇,缓缓就好。"那妇人又道。林景仰着小脸,眉头微微蹙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他伸出小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拍,就像往常林芜揉他的脑袋。“没事,“林芜垂眼,取出头巾替他系好,“风有些凉,仔细别吹着头。”她又起身,将舱门关上,这才靠着板壁坐下,林景立刻挨了过来。两人的身影隐没在舱门后。
林芜合上眼帘,默默平复着心里的波澜。
冷静。
会有办法的。
赵胜不识字,为人粗鄙势利,目光短浅又自大。就算他真认出了林景,在这茫茫江河上,一时半刻也无法写信递出去。更何况,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将这等功劳分给旁人。他必会紧紧捂着,独占首功。林芜想起记忆里的宫殿,那些画面久远得像上辈子的事。如今离京城应已有近五百里,这一路翻山越岭到了乌仓县,跟着锦程行走了八日才到凌州,又报了织云行同往南崖的邀请。户籍有了,公凭也有了。若最后竞落在赵胜这等小人手里,岂止是不甘心,简直是太荒谬了。林芜慢慢收拢起冰凉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