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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2 / 3)

是…

林芜认真听着,目光随着小赵的手指在那幅简陋的路线图上移动。林景也听得入神,不知不觉站了起来,小手扒着石几边缘,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三人头挨着头,看着倒像在悄悄商议什么要紧事。此时,沈观亭与方谦从书房出来,穿过墙门,可见院里伙计们正来回搬运货物,而在这片忙碌中,凉棚下那几个围坐着低声交谈的身影,便显得有些突刀沈观亭脚步渐缓,目光瞥向凉棚,“哦?那边倒似在传道受业。锦程行的伙计这般用心,连歇脚的工夫都在钻研门道?”方谦循着他的视线望去,不由失笑:“不过是伙计歇脚闲谈几句,怎的到了你嘴里,倒像在偷闲躲懒一般。沈小东家何时这般严苛了?”“方叔误会,“沈观亭语气平淡,“只是瞧着比咱们还像在谈正事,颇为欣赏贵行伙计上进罢了。”

方谦仔细辨认了片刻,摇头道:“这可不全是咱们行里的伙计,那妇人倒像昨日到府上做宴的林厨娘,许是来寻小赵问话的。”“哦?“沈观亭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脚步一顿,“既不是行里人,却在此处聊得这般投机,莫不是在谈咱们都不知道的大买卖?”方谦笑道:“那可真得去瞧瞧了。若真有这样一桩大买卖,我这个做东家的,总得知晓一二。”

沈观亭目光落在那一大一小的背影上。他可是谨记着祖父的嘱咐,未曾去搅扰那对母女,这回是他们自个儿找上门来的。两人朝凉棚踱步去。

凉棚这边,仍是说的投入,听的认真。

小赵的手指正往东南方向比划着:“若是走水路,从凌州码头上船,沿沧江顺流而下,约莫十日能到淳州。那地方丝茶盛行,织云行每年都要去两三趟。若是再顺着东南方继续走,最远的去处自然是湖州,织云行的老巢…”“嗯,”一道清越的嗓音从旁响起,不疾不徐地接过话头,“织云行的老巢。这话听着,倒似要去端了我们织云行的窝?”声音分明温和含笑,落在耳中却让正说得兴起的小赵浑身一僵。他猛地抬头,看见不知何时已立在凉棚外的两人,连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东家、沈少爷。”

林芜也跟着站起身,将林景轻轻拢到身侧,转身看去。只见两位男子站在凉棚外,年长那位面容宽和,气度沉稳。而年轻那位正是方才路上遇见的劲装青年。

如今离得近了,才看清他身量高大,靛色劲装更显身姿修长。逆着秋光投下的阴影勾勒出线条分明的轮廓,唇边有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明明瞧着眉眼温润,很是斯文俊雅,可那双眼睛看过来时,眸中的沉静却无端叫人觉得疏离。林芜垂下眼,避开那道目光,有些局促地屈身行礼:“东家、沈少爷万福。”

沈观亭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石几那摊未干的水渍,语气听起来平和随意:“方才远远听着,倒似在讲学。林娘子对织云行的老巢这般感兴、”他话音轻轻一扬,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是想去湖州?”未等对方回应,他唇角浅淡的笑意似乎深了些许,声音依旧温和:“我自小在湖州长大,虽不敢说了如指掌,倒也还算熟悉。林娘子若有什么想打听的,或许我能略知一二。”

“多谢沈少爷关切,"林芜的声音放得轻缓,似有些紧张,仍微微垂着头,“妇人方才是在向赵小哥请教些附近州县的地界情形,想着或许能从中探得家兄一点踪迹,正巧说到了湖州,并非特意探问。”一旁的小赵也接话道:“是哩,林姐就是来问问路,打听打听她兄长可能去的地儿。”

方谦温声道:“原来如此。林娘子寻亲心切,着实不易。小赵方才说的,大致不差。只是凌州四通八达,南来北往的行商路实在太多,若只凭几条常走的干线去寻人,恐怕仍如大海捞针。”

“妇人晓得,“林芜低声应道,“原也不敢奢望能立时寻着,只是想有个方向,总好过无头苍蝇般乱撞。”

沈观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妇人。粗布衣裳半旧不新,浑身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局促,肤色微黑,手上也带着常年劳作的粗糙,微微低垂着头,乍一看毫不起眼,跟寻常乡野妇人别无二样,但细瞧五官却是匀停周正,眉目清明,脸上并无经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风霜。尤为关键的是,虽神色怯懦,言行举止局促,甚至不敢抬眼直视他,可言谈之间,反应快速,条理清晰,分寸得当。他家憨货小弟读了几年圣贤书,平日里也会拽两句没头没脑的诗文,被夫子夸了数年“资质尚可",但说起话来时常东拉西扯、牛头不对马嘴、不得要领。他心下觉得有趣,神色依旧从容平静,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林娘子方才说,向小赵请教地界情形。不知可问出些头绪?”林芜微怔,回道:“赵小哥热心,已大致说了凌州周边的情形,妇人受益匪浅。″

这话答得恭敬周全,却又滴水不漏,什么也没透露。沈观亭沉默片刻,不再追问,目光转向一直安静藏在林芜身侧的小孩。这孩子也是一身粗布衣,瞧着胆怯畏缩,可细看身量骨架却是结实匀称,面色红润,像棵在沃土里结结实实扎根生长的小树苗。他小弟幼时若是不说话不乱动也就是这般,可小弟是自小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形貌。此时,方谦温和的笑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观亭,你这刨根问底的性子收着些,倒像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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