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7章
林芜不疾不徐,继续说了下去:“事实上,昨日夜里,我整理行装时,便已发现这串陈皮无端端出现在了孩儿的包袱中。”林景跟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当时我心中骇然,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一旦事发,便是百口莫辩。故而不敢声张,只能在今日一早,借着孩儿与小赵哥亲近,将此事悄然告知,恳请他即亥禀报张管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到小赵和张管事身上。小赵立刻扬声接道:“没错!我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对,马上就去禀报了管事!管事当时就吩咐了,让我和胡大叔只当不知,暗中留意,看看到底哪个热心肠的会最着急最凑巧地来帮我们找到这串丢失的陈皮!”他咧嘴一笑,看向面色惨白的赵三娘:“这就叫守株待兔!”张管事神色严肃,沉声道:“我倒是想看看,究竞是谁要在我锦程行内兴风作浪!”
林芜也看向赵三娘:“赵嫂子,你方才问我,你图什么?为何要陷害我?说实在的,我也不知。我与你确实无冤无仇,至今也想不通,你煞费苦心将这陈皮放入我包袱,再演上这一出闻香识赃的戏码,究竞所为何来?或许,只能请张管事细细查问,才能知晓你真正的图谋了。”她话音一落,全场寂静,所有目光密密麻麻扎在赵三娘身上。赵三娘脸上强撑着的血色尽褪,浑身像是被抽掉了筋骨,身形晃了一下。“不……不是的。你们、你们合起伙来冤枉我!"她猛地抬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撕扯出来,尖利刺耳,没有了方才的可怜柔弱。林芜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目光平静,而一旁的小赵抱着胳膊,眼里是明晃晃的鄙夷嫌弃。
赵三娘心里彻底怕了,紧紧攥着孩子的手,眼神慌乱地在林芜和小赵之间来回扫视。忽然,她猛地抬手指向林芜,指尖发抖,又狠狠转向小赵,声音又尖又急:
“是了!定是你们俩早就串通好了!林娘子,你定是昨夜行窃时被我发现,才想出这等毒计来反咬一口!张管事,您千万要明察啊!他们这是一唱一和,铁了心要嫁祸于我,好把她自己洗刷干净!”然而,这番指控漏洞百出,苍白无力。
林芜摇了摇头,不愿再搭理。
张管事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蹩脚的闹剧:“赵三娘,事到如今,还要砌词狡辩,便是自取其辱了。你口口声声爱女心切,为何不惜拿女儿的病情作伐,行此阴损构陷之事?你这般作为,岂是一个良善母亲所为?若你还是不服,再行二十里便到了县城,不妨交由县衙来决断。”赵三娘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我……我她涕泪横流,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只是想讨个活路。我看她一个乡野寡妇都能在锦程行立足。我、我也能…我只想、只想让她走…她一个无依无靠的乡野寡妇,没有见识都能当锦程行的厨娘,而我呢!”说到这里,她猛地又看向张管事,眼底里满是不甘:“我识文断字,懂得察言观色,还通晓药膳调理之道,哪一点不如她?为何我不能当?我只想、只想让她走……她走了,位置空出来,说不定、说不定我就能……”说到最后,她声音嘶哑,浑身的力气似被抽空,紧紧攥着的双手也松开了,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她不再辩解,将脸埋进颤抖的掌心,只剩压抑细碎的鸣咽声。
她身边一直被紧紧攥着的孩子,此刻也小嘴一扁,“哇"地一声也跟着哭了出来。
张管事摇了摇头:“我早已言明,锦程行用人,最重品性德行。”他不再多看赵三娘一眼,转而面向在场的众人:“赵三娘心思歹毒,蓄意构陷他人,败坏我商队声誉,更妄图利用我等为其工具,此风绝不可长!念在你携有一幼女,尚需抚养,今日不将你扭送官府,已是网开一面。”他顿了顿,继续道:“此事我自会如实禀明东家。自此以后,凡方氏名下商队、绣坊、布庄及一切相关行号,皆不会录用你这般品行之人。你们母女俩不得再靠近我锦程行队伍半步!若再若日后再教我看见你近前纠缠,定按规矩严惩不贷!”
方氏的产业遍布京畿州县,与其交好的商户更是不计其数。一旦被方家记下,往后想在附近地界谋一份正经活计,怕是难如登天。赵三娘面如死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在众人的注视下,被两个伙计带出了营地范围。
林景紧紧靠着林芜,默默看着赵三娘母女被带走的身影。原来这世上有些可怜人,并不会将心比心,反而会将自己受过的苦楚,变本加厉地施加给看上去更弱小的人。
张管事处理完毕,看向林芜:“林娘子,此番让你受惊了。商队自有规矩,绝不会让安分做事之人蒙冤。”
林芜微微屈身,垂眸应道:“多谢管事主持公道。”她面上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针对她的风波只是一阵偶然吹过的微风。然而,她走向后厨的步伐却比平日沉重了几分。心底没有风波平息的庆幸,而是漫上心头的疲惫。大商队确能遮风避雨,但树大招风,身在其中明枪暗箭也不少。
林景立刻像小尾巴一样紧跟上去,熟门熟路地坐在大灶的小板凳前,伸出小手,将干燥的柴火一根根理顺,再稳稳地递向灶膛。风波虽平,余波犹在。
晡食时分,营地各处炊烟袅袅。小赵和几名轮休的护卫围坐在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