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微僵,在姜御月面前站定。
亲卫递来锦帕。
姜御月接过锦帕,擦拭着手上的血污,细细打量着阔别数年之久的青年将军。
昔日丰神俊朗的将军彼时颇为狼狈,月眉星眼不见当年璀璨。只有散乱的鬓发,紧抿的唇角,绷直的肩膀,仿佛在无声控诉将他压得喘不过气的世事沧桑。
“我以为你在外面流浪数年,便能悟出我掌权的道理。”姜御月轻摇头,“不曾想,你还是这般天真。”封辛易手指握拳,“姜一一”
贺嘉树飞起一脚踹在封辛易膝盖,“闭嘴!娘娘名讳岂是你能唤的?”封辛易跄踉后退。
冼越抬枪一拢。
封辛易后背靠在枪杆上,堪堪站稳身体。
“多谢冼大将军。”
封辛易对着冼越一抱拳。
冼越拢手压着枪杆,“我无心插手你们之间的恩怨。”“但此人有将帅之才,远比你点的副将好用,你若不要他,便让他归在我麾下,给我做副将。”
赵仲祐挠了挠头。
一一他这是又被嫌弃了?
“随你。”
姜御月道。
冼越调转马头,“走了。”
封辛易一动不动。
他死死盯着姜御月,眼底是滔天恨意。
“王爷是你亲舅舅!”
封辛易突然爆喝。
“那又如何?”
姜御月冷声道:“他护不住大胤江山,便不该阻止我坐上那个位置。”封辛易激动道:“他从未阻止过你!他心里的世子妃只有你一个!”“王爷若登基,你便是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姜御月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言辞刻薄道:“呵,谁稀罕?我要的,是现在的大胤之主。”
封辛易心头一震。
是啊。
她要的,从来是说一不二,而不是看别人脸色。她不允许,也不会让任何人凌驾在她之上。封辛易缓缓抬手,指向姜御月,“你一一毒妇!”姜御月下巴轻抬,“你应该感谢我这个毒妇。”“如果不是我,大胤在你叛出榕城时便不复存在,而你,便是让神州大地亡国灭种的罪人。”
封辛易脸色骤白,肩膀猛地一颤。
姜御月冷笑,“是我让冼将军救你,而不是让你不明不白死在北凉军中,落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是我重新接纳你,让你的将帅之才得以施展,让你有机会洗去自己的一身污名。”
“而你的王,他又做了什么?”
姜御月缓步上前,走向封辛易,“将士缺衣少穿时,他在包庇贪官污吏。百姓民不聊生时,他在醉生梦死。”
封辛易跄踉后退。
他想起将士们手里卷了刃的刀,想起将士们问他冬衣何时到。想起浴血奋战归来时,路边饿死的百姓,与野狗们抢食的孩童。而那个时候,他的王在身着绮罗,燃着熏香,满面温和地与儒生大家们讲着经义。
“是,他礼贤下士,宽以待人。”
姜御月仍缓步向前,“可他的王座下堆满将士的白骨,他的锦衣华服满是百姓的血泪!”
“这样的王,你仍要效忠吗?”
姜御月问封辛易。
封辛易胸口剧烈起伏。
姜御月拔高声音:“封讨虏,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