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上,步青云被激得浑身一颤,当即辩驳:“我不是。他不是荡夫,他也不是不检点,他更不后悔失身于她,因为夺走他清白的那个人是她,只要是她,怎么样都可以。
但是他不能接受,在她心里,自己是个荡夫,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他宁愿死,也不愿被她看做荡夫。
他这一激动,步登天顺势抽走他手中的国书:“那青云便乖乖地做我的皇后,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国书到了手里,步登天挑了挑眉。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这次来是想通过国书搞事。若他皇兄没有禅位,这次他来觐见的就是皇兄,拿着聘她为后的国书前来,若皇兄不答应,他正好有理由发兵,即使答应,他也另有安排。总之,他送的皇后之位是要沾血的。
而如今他要是再有什么非分之想,她也不介意让他也沾沾血。步青云还想要说些什么,步登天又在他耳边补了一句:“青云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此次随你而来的那些人想想,往后都是一家人,真要见血,可就伤了和气。”
话里的威胁之意太明显,步青云瞳孔地震,不愿接受这个事实:“陛下从始至终都在利用我?”
是了,从她带他回府,第一次对他展现关怀开始,她就在利用他了。利用他的感情,利用他的痴心,现在还要利用他的心软。他以为她是猎物,到头来,他才是羊入虎口。被他猜中,步登天也不着急,反而倒打一耙:“青云怎么会这样认为呢?朕都是为了你好啊,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如此揣测,在你心里,朕就是如此无情无义之人?这些年的朝夕相处,难不成都是假的吗?若是利用你,朕何不早些时候揭发你的身份?直接将你绑起来,用你这个西蜀太子跟你父皇做交易,这不更快更便捷,朕又何苦冒天下之大不韪苦心为你遮掩,替你隐瞒?”她一连声质问,步青云哑口无言。
他心里不信与她的点点滴滴都是假的,自然也无法出声反驳。以至于轻易被她绕了进去,他一时竞忘了他现在西蜀新君的身份比西蜀储君的身份更值钱。
当初绑了他这个在东陵当卧底的西蜀太子确实更方便,但太子到底不如国君。
他忽略了一件事,步登天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她愿意等,也愿意以小博大。而今日便是她收网的时候。
轻叹一声,步登天转身便要回到玉阶之上:“罢了,你走吧,强扭的瓜不甜,你不愿朕也不逼你,你回去吧,做你的西蜀国君,你与朕的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这一别,此生不复相见。”
她佯装受伤,心灰意冷之态让步青云如坠冰窟,尤其是她说要和他断绝一切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之时,他的心都沉入了谷底。她不要他了,那这些年的温情算什么?上次的亲密又算什么?他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思及此,步青云拽住他的袖子,将心心中苦楚尽数咽下:“别……我答应就是了。”
听到他应下了,背对他的步登天勾唇一笑。所谓的放他回去不过是骗他的而已,她从来没想过放虎归山,今日他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由不得他。不过是手段而已,见血的不见血的,她都为他准备好了。好在他还算识相,没用上见血的法子。
“朕就知道青云最是理解朕。“步青云回身说了两句不咸不淡的话安抚他。二人方才的对话只有彼此知道,官员们不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但见步登天笑了,料想西蜀与东陵合二为一天下一统的事应该是板上钉钉了,于是齐呼陛下万岁和皇后千岁,也跟着笑。
事情定了,步青云也就没再回西蜀,被安排在了后宫之中。西蜀那边听闻自家国君要以皇后入主东陵新帝后宫,结连理求同好,都表示震惊,怀疑他是不是被威胁了,要不然怎么会从求娶皇后变成了皇后本人?对此,步青云亲自出面说他是自愿的,往后西蜀东陵一家亲,同为大乾子民,天下一统,不再起兵戈云云。
步登天也表示不会区别对待,今后大乾书同文、车同轨,老弱病残皆有所制,鳏寡孤独亦有所养,天下大同。
这一理念与齐眉在娘那里所受的教育不谋而合,趁着还未离开,借自己的神女身份为此题词一-天下为公。
帝后各有表态,神女大力支持,君权与神权在同一时间相互统一融合,是以话才传了出去,便有无数知名大儒为其辩经宣扬,各地游走弘道。百姓们对新生活憧憬又向往,两国此前的隔阂也因此渐渐变小,直至消失,大家劲往一处使,都盼着大乾能带来好日子,百废俱兴,安居乐业。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步青云自从进了步登天的后宫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坤宁宫里,谁也不见。
除了上次为西蜀百姓解释为什么会成为大乾皇后出来过一次,其余时间他都闷在宫里,即使步登天来了,他也闭门谢客。知道他心里不痛快,步登天也没怪罪他。
说到底她用了手段,他因为不舍得这份她演出来的感情,在朝堂上答应做她的皇后,事后帮着她安抚西蜀民众,可就算如此,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从帝王变成帝王的附属,但凡体验过权力的人,都不会像个没事人一样。尤其还是他这样从权山势海里厮杀出来的孤狼,好不容易斗倒了他的大哥和二哥才得到太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