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个飞扬跋扈的妾室,还是挺有难度的,她尽力了。等季桑回到崔家,她带人去救父的事便在市井间传开了。顺带传开的,还有季广罗被屈打成招,声声泣血写下血书的事。至于怎么传这么快,细节如此丰富,别管,自有好心人。1季桑让戎枣花把血书拿去交给崔洵,她虽跟季广罗说血书另有用处,其实她也不知血书有什么用,反正先写了,崔洵能用就用,用不上也不要紧,那些血本来就浪费了。
等到了第二日,崔洵便被参了。有参他纵容妾室藐视王法,有参他干扰顺天府办案,还有参他不修内德,家眷才如此言行无状。崔洵身上每天总要背上一两个参他的折子,几乎成为例行公事,旁人参他,皇帝将折子留下,当没看到,然后隔日照旧。崔洵的敌人满朝堂都是,他往日行事又谨慎,参他的人也就在细枝末节上参一本恶心恶心他,但这次不同,谏官们好不容易抓住崔洵的错处,那是恨不得拿口水淹死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昌灵帝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折子,笑望崔洵:“你们这次搞出好大的动静。”
崔洵道:“让皇上操心了。”
昌灵帝笑骂:“你少给朕戴高帽,朕难道便是那昏君,不知你在为谁谋划?”
这几年,他提拔的年轻官员慢慢能派上用场了,可他们头上还挡着尸位素餐者,总要空出些位置才行。
礼部尚书的位置空出来了,刑部侍郎非要跳出来找事,那便换人吧。崔洵垂眸道:“当年是皇上力排众议救出微臣,微臣怎敢不肝脑涂地,以身相报?”
昌灵帝不想话题往沉重方向走,便故意笑道:“朕听闻季氏闯了顺天府监狱,没吓到吧?”
崔洵也笑道:“按季氏所说,她并没有闯,是司狱迷途知返,恭恭敬敬请他进去的。”
昌灵帝想起上回见到季桑时她那机灵样,似乎能想象得到她说这话时的模样。
他其实已听人说过她是如何带人硬闯顺天府衙门,又是如何刺得人说不出话来,但从崔洵口中说出来,又是别有一番乐趣。他忍不住笑道:“到底不少人见她强闯顺天府,朕也不好不罚,这样,你关她三日禁闭,让她不得踏出家门一步。”崔洵恭敬道:"皇上英明!”
在崔洵退下前,昌灵帝又道:“她不是最喜欢银子么,朕这里正好有些多的,你给她带去吧。”
崔洵英俊面庞染上笑意:“多谢陛下,她该高兴坏了。”这日崔洵回家早,因而当夜季桑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太好了,皇帝够意思,又给她最喜欢的银子奖励,坏消息一点儿也不坏,平日她又不爱出门,关不关禁闭对她来说都一样。但对旁人来说却并不一样。
一一她都被关禁闭了,还是皇上亲自罚的,还想怎样啊?别管罚了什么,就说罚没罚吧!
季桑看够了银票,这才问崔洵:“大人,接下来又要如何?”崔洵道:“你关禁闭三日,没你事了。”
他们这边做出了反应,总要给另一边一些时间应对。季桑回想起了季广罗在牢房里看出来的那一眼,不禁问道:“大人,您说我爹真是被冤枉的吗?”
崔洵黑眸幽深地望向季桑:“这不重要。”对于博弈的两方,或者多方来说,季广罗只不过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他是否冤枉,全由最后的胜利者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