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熟悉她的声音和事情。詹鹤先前已简单问过一遍,这会让季桑躲在帷幔之后,又细致地问关于尚书夫人的事。
尚书夫人娘家姓焦,她闺名焦书贞,嫁给陆尚书已十八年,她有一个亲儿子和一个亲女儿,两人一个十六岁,一个十三岁,都尚未定亲。陆尚书前头两个妻子给他留下了两个嫡子和三个嫡女,都已成婚,那两个嫡子自然都住在家里,三个嫡女今日来吊唁,全都被崔洵控制住了。除了这么多的嫡子女,他还有四个妾室,育有七个庶子女。这家里人一多,矛盾就多,季桑听得头晕。什么陈姨娘不满夫人,暗地里不知说多少夫人的酸话,什么方姨娘生的三少爷夫妻总冤枉夫人苛待他们,闹过好几回……季桑听下来,只觉得全府都是这位焦夫人的仇人。虽说都是些小事,正常人都觉得不至于为此杀人,可因为别人看自己一眼就杀人的神经病也不是没有。好在等那两个丫鬟把能说的都说完之后,詹鹤便送过来一张大的宣纸,上头画着人物关系图,并在人物名字下方用小字写着与夫人的姐龋。季桑很惊喜,给詹鹤竖了个大拇指,小声道:“詹大人办事真周全!”詹鹤不敢居功,忙道:“都是大人教的好。”季桑笑笑,正要再多夸几句,崔洵进来了。她闭了嘴,对詹鹤道:“让那两个丫鬟描述一下焦夫人的声音吧,接下来我还要靠她们听音调整。”
装鬼的话,有一点不一样也可以,在恐惧的心态影响下,一般人可听不出异常,只要大致能相像就够了。
詹鹤连忙离开帷幔,按照季桑说的,让那两个丫鬟尽可能细致地描述。崔洵走过来先看了看詹鹤写的,拿笔添上一些,还有一些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另一种描述。
季桑凑过来看。
崔洵道:“我已经审问过陆家下人,他们所说与这二人并不完全相同。”季桑明白,哪怕并不是故意撒谎,不同立场的人看待同一件事也会有不同的视角,在他们看来的真相便并不相同。
季桑一心二用,一边看崔洵增加的内容,一边听那两个丫鬟描述。她们除了说声音的特点之外,还有一些焦夫人的语言习惯。崔洵垂眸看着季桑,她满脸认真,不曾察觉二人近得几乎贴着。饱满的额头下,浓密的睫毛微颤,连他的心似乎都跟着一颤一颤的。1他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此时两个丫鬟那里已榨不出更多东西,季桑便轻咳一声,尝试模仿。比起上次在诏狱模仿张茂才,这次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说简单是因为,她作为女性,模仿女性的声音更容易,说难则是,上次还能有参考,这次她纯靠经验想象。
那两个丫鬟一个叫纫秋,一个叫兰佩,季桑扬声道:“纫秋,兰佩,你们受苦了。”
那二人吃了一惊,很快明白是帷幔后头传来的声音。此时季桑的声音还不是很像,詹鹤便问她们,这声音比焦夫人的如何,是粗了还是细了,是柔了还是硬了。
两个丫鬟起初还不明所以,但随着她们的反馈,帷幔后的声音越来越像是焦夫人的声音,她们的面色渐渐多了丝骇然,明知不可能,还是差点想冲去帷幔后看看是不是焦夫人起死回生了。
詹鹤见这二人的神情便知这声音很像,他在心里又一次感慨,夫人厉害啊,会这一手真是省去不少事呢!
更厉害的是大人,狡诈!
这两个丫鬟被带下去关了起来,事情结束前不会允许她们有机会透露出任何的风声。
崔洵说出他的计划:“我会允许他们每次派一人给焦夫人守灵,你便趁机装成焦夫人的鬼魂诈他们。”
季桑兴致勃勃:“好!妾身定会全力以赴!”为周全,季桑在正式开始之前还要演练一下。在往灵柩方向走去时,崔洵拉住了她。
季桑疑惑看他:“怎么了,大人?”
崔洵道:“你若害怕,倒不必在灵柩那边待着。”季桑道:“妾身不怕。在那边,声音更真实。”崔洵依然没有松开她。
季桑神情变得微妙,怎么好像她自己不怕,他倒替她怕上了。季桑觉得崔洵也太不坚定了,明明摆出的是要跟她划清界限的姿态,却偏偏在行动上还在亲近她。2
幸好她也不坚定,他靠近,她就接着,他远离,她也坦然接受。嗨呀,还有点像渣男呢。
季桑另一只手搭上崔洵的手背,冲他柔柔一笑:“大人,不必担心妾身,妾身真没害怕。”
崔洵像是被季桑掌心的温度烫到,倏然收回手,绷着脸道:“既如此,你去试吧。”
季桑便走入白幡后,在不甚明亮的灵堂中,她的身影彻底融入阴影中。从崔洵的角度来看,随着秋冬寒风吹入,白幡晃动,灵堂内似乎满是人影,细细一看,却没一个是人影。
此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因那声音的空灵,听不出声音是从灵柩里传来,还是来自更后方。
起先是含糊的低泣,断断续续,令人以为是幻觉,可在某个瞬间,那道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有脸来祭拜我的!”随后声音低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鸣咽声,声音时近时远,在习惯了这个呜咽声之后,那声音又忽然癫狂地喊起来:“我恨,我恨!凭什么,凭什么死的是我,你同我一起吧,一起啊!”一般到这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