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不坚定
路途剩下的时间里,马车很安静,直到在陆府大门前停下。就算朝堂上的人再看不惯崔洵,都得在礼数上做周全,崔洵下马车后,本就在门房候着的管家赶紧端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上前来迎接。崔洵并未多给他一个眼神,转身掀开车帘,将季桑扶下车。不管他们私下关系变得多疏远,在外人面前他们还得是恩爱的。1季桑扶着崔洵的手臂下了马车,柔弱无骨地半靠着他,抬头看向前方,陆府占地很大,一扇广亮大门巍峨地矗立着,门洞两边各站着两个小厮。季桑下意识想跟崔洵蛐蛐,他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天子近臣,皇帝伴读,最受广大官员憎恨的大魔王怎么就没这种排场,刚转过头想起在马车上崔洵的态度,便记仇地又转回了视线。
眼角余光注意到季桑转过头来,便转过视线想听季桑要说些什么的崔洵却只看到她撇撇嘴转回脑袋,神情里满是嫌弃。崔洵:“?”
在人家大门口总不能拉着季桑问她要说什么,崔洵迈步往前,施舍似的给了管家一个眼神。<1
陆府管家并不计较崔洵先前的无视,依然热络地邀请崔洵入内。崔洵往前走了两步,回头见季桑在离他三步远的距离慢慢走着,朝她伸出手。季桑”
马车上不是还一副要跟她划清界限的样子吗?在外人面前装恩爱也没必要这么黏糊吧!
季桑心里嘀嘀咕咕,面上却立即扬起笑,小跑两步赶上去,抓住了崔洵伸出来的大掌。
崔洵便牵着季桑往里走,脚步也放慢许多。一旁陆府管家看得眼皮直跳,今日这位爷不是来吊唁的么,跟个妾室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他一度想上前劝说崔洵,让妾室一道去吊唁于礼不合,但他只是刚抬眼,就对上了崔洵冷厉的视线,登时闭紧嘴巴,半句话都不敢多说,只恭敬地引导崔洵前行。
崔洵牵着季桑在前面走,詹鹤带着一行锦衣卫在后头跟随,前面二人看着情意绵绵,后头一行人则气势汹汹,十分割裂。路上陆府的下人看到这一队锦衣卫都惊恐地躲开,生怕这府里即将遭受灾祸。
季桑走在崔洵身边,能敏锐地感受到崔洵看似悠闲,实则观察着府里的情况。
她便也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陆府很大,是嵌套的多进院落,中轴对称,整个建筑群古朴,端庄,缺乏生气,连装饰的花草都格外规矩。路上的下人哪怕被锦衣卫吓到,也只是惧怕地躲开,匆匆去完成自己的事,可见治家颇严。管家最后带崔洵和季桑等人到的地方是位于中轴线上的前厅,里头已挂满了白幡,灵柩摆放在灵堂中央,红漆棺木外罩着素色薄纱棺罩。灵柩前,陆尚书身着孝服站着,他的儿子们在他身后,而灵柩另一边,他的女儿孙女们均身着孝服,跪坐着轻声哭泣。<1几个较早得到消息到来的亲朋已在上香,上完香一回头看到一队锦衣卫进来,那惊悚程度可想而知。1
哪怕得知崔洵是来吊唁的,神情也不见丝毫放松。崔洵上前对陆尚书道:“陆大人节哀。”
陆尚书对崔洵没什么好脸色,但碍于对方身份,只能冷着脸虚应几句,但在开口前,他看到了跟随崔洵前来的季桑,顿时面色一变,厉喝道:“崔洵,你是何意,我夫人的奠礼,你怎能带一妾室过来!”季桑吓了一跳,她是不能来的吗?
崔洵侧移一步,挡在季桑跟前,也挡住了陆尚书要噬人的视线,淡淡道:“陆大人误会了,我并无任何侮辱之意。只是前些日子,尊夫人坠马之时,我的侧夫人恰好见证,她回家后日日担忧尊夫人,茶不思饭不想。只是往常不曾往来,不好前来探望,不曾想再听到尊夫人的消息,便是噩耗,她心中记挂,只想来送尊夫人最后一程。”
季桑觉得崔洵说瞎话的本事一流,她虽说确实为这位夫人感到惋惜,但更多的是感慨生命无常,她们本来就没有交集,只不过见过那一面罢了,而且那一面还匆匆而过,她甚至都没记住对方的样貌,她怎么可能日日担忧?但在外她是绝不可能给崔洵拆台的,况且崔洵一看便是为正事而来,她理应配合他。
她想着各种伤心事慢慢红了眼眶,却没看陆尚书,只是愣愣地看着棺椁方向,像是在为那位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的夫人而伤心。崔洵这一番解释,一是说明他并非故意挑衅,这事确实于礼不合,可礼不违情,谁又能苛责这样一个心软的姑娘呢?二是展现他是真宠这妾室,不惧违礼被骂也要让妾室心中好过一些。
陆尚书不吃崔洵这一套,但在自己夫人灵前,他却不得不隐忍下来,他冷冷道:“看也看过了,请她出去。”
崔洵道:“好歹让她上一炷香吧。”
陆尚书想发作,又按捺下来,深吸口气别过脸去。这就是默认了,崔洵接过下人递过来的三支线香,先递给季桑,再拿了自己的三支。
季桑跟着崔洵上前,学着他将线香举到眉心位置,躬身默哀片刻,将香分三次插入香炉中。
之后二人又在蒲团前行了四拜礼。
陆尚书看得眉心直跳,这季氏真是完全不守礼,她当她也是崔洵这样的三品官,竞用一样的拜礼!<1
只是他硬生生忍住了。
在崔洵和季桑祭拜结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