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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1 / 2)

第34章第三十六章

在赵简和袁佑两名辽东校尉回山寨搬救兵时,薛殊给了他们一个古怪又明确的指令:让将士们披甲。

对此,两人很不解:“广南天气炎热,札甲如何穿得住?即便能穿住,札甲沉重,难免耽误脚程,咱们又没驮马载重,岂非得不偿失?”薛殊还在犹豫如何向他们解释,一旁的云澈用非常轻柔的语调不耐道:“披甲,他们才知道,咱们是大穆的军队。”

薛殊不由看了他一眼。

辽东军或许没完全琢磨清楚薛殊的计划,但正规军的好处是令行禁止,当这个指令是从云澈口中说出时,它就变成金科玉律,不容违背。这种说一不二的权威性让薛殊很羡慕,可她也清楚,羡慕是羡慕不来的。主帅的权威不仅来源于一纸任命,更在于久经沙场、腹背相托的恩义和信任。“我还得再努力一点,"薛殊告诉自己“慢慢来,急不得。”现在,这支令行禁止的精锐部队出现在所有人眼前,不仅震住了薛殊,也震慑住手握刀兵的北军。

这个小范围战场内的局势变得很微妙。

微妙且凶险。

弓弩队停止了射击,却不曾撤下,而是保持着威慑的姿态,停驻原地不动。半路杀出的“穆使卫队"也没有发起攻击,而是在弓弩队的外围再次排开包围圈,像烤制糕点时,包裹着油酥的水油面皮。两边形成僵持局面,看似平静和睦,可谁都知道,只要一点突兀的外力,就能将表面的平静彻底撕碎。

这个“外力"就是掌握着北军调度大权的郑淞。此时的他仍旧坐镇城外大营,听说城中有“贼人"负隅顽抗,一开始没太当回事,只吩咐调一个营过去,将贼人的首级带回。什么,你说里面还有妇孺?简直笑话,贼人还分什么男女老幼,只要挡了“王师″的路,那就是从贼之人,必须统统杀光,以儆效尤!可是当传令官再次回报,说派去的一个营伤亡惨重,请求增援时,郑淞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

西卷城当然是有守军的,这里是广平营的治所,而广南国又是军政府主事,说一句全民皆兵也不为过,那么他们在城中遇到守军抵抗是非常合情合理的可郑淞同样确定,西卷城的守将早在开战之初,就意识到北军兵力之盛、攻势之猛,绝非区区一座城池可以抗衡。尤其城门被里应外合打开,他失去了在这场战争中最后的筹码和优势,继续留在城中,只有殉国一条路可走。如果是一个士大夫出身的文官,被圣贤的道理压着,被世俗的眼光逼迫着,也许会扛着棺材死战到底。可守将是军人,没读过那许多文邹邹的大道理,反而一心当个识时务的俊杰。

于是他逃了……不对,用更委婉的话说叫战略转移,毕竟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全有用之身才能留待来日。

他保全了,这一城的百姓可就遭殃了。

当然,郑淞不在乎百姓的死活,就像路上行人不在乎脚下踩死的蚂蚁。但他现在必须想一想,如果连西卷守军都撤了,那么这会儿突然杀出,战斗力还颇为不俗的“贼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个问题太深奥,光靠想是想不明白的,于是郑淞派出弓弩队,打算将这伙贼人一一活捉最好,死了也无所谓,总之是要一个不落地带回来,给他一个明白交代。

弓弩队踌躇满志地去了,原本在这场小范围战斗中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他们的存在是防备阮主的大军调动。但现在,有一个立功抢人头的机会摆在面前,那谁能不牢牢抓住?他们扛起强弩,挺起胸膛,信心心满满地冲上第一线。然后在一轮箭射完,第二轮箭将发未发时,陷入措手不及的两难境地。传令官第三次跑回中军大营,不仅上气不接下气,更隐隐带着颤音:“城内有穆国使团!他们、他们带了好几百的精兵,说是来跟阮主会谈的,怪咱们伤了他们的人,现在不依不饶地要个说法!”郑淞的第一反应是:开玩笑?扯淡呢?穆国使团怎么会出现在广平营这种鬼地方?哪来的贼寇失心疯了,敢撒这种不着调的谎?但传令官满头大汗地比划:来的绝对是穆国精锐,就那甲、那杀气、那战斗力,别说阮主,咱们郑主麾下也没瞧见几个能媲美的!领头的是个穿大红锦袍的,瞧着像是个当官的--那锦可太好了,也就咱们国主上回节庆时那身礼服能比一比,莫说寻常贼寇百姓,就是名门大户也不见得能凑出那样一身衣裳。他还把那“文官”最后一句话复述了一遍:“尔等于城中行凶,犯我使团,伤我禁军,欲效仿胡贼旧事否!”

学得一字不差,似模似样,连声气语调都惟妙惟肖。郑淞先是大怒,觉得权威被冒犯,在下属面前丢了人,恨不能拔刀冲进城去,将这伙…不管是正牌使团还是山贼冒充的货色砍一个稀巴烂。可他很快冷静下来,将“穆使"最后一句话放脑子里回味片刻。于是怒火逐渐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窜上背脊的凉意。这话乍一听是很晦涩的,“效仿胡贼旧事",“胡贼”是哪位?这话就扯远了,得追溯到两百多年前。那时的安南国王姓陈,倒霉催地遇上一个姓胡的外戚。这位胡姓外戚和郑主一样,既有大志又有手段,于是果断篡了自家亲戚的王位,还把亲戚家杀得人头滚滚。这事不仅伤亲戚情分,也伤天和。可能是老天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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