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五十年。
林昭寿元将尽。他不曾服用延寿丹药,也不曾转修鬼道续命。他选择做一个真正的人??会老,会病,会死。
临终那日,他回到最初遇见玉简的断崖边,手中握着一朵新开的野花。花瓣依旧透明,却已不再映照末日景象,而是浮现出孩子们在课堂上争论的画面,农民在田间讨论如何改良灵稻的对话,工匠们为一件法器设计三天三夜不肯罢休的身影
平凡,却鲜活。
“很好。”他笑了笑,将花插入石缝。
风吹过,花瓣轻颤。
他的身体渐渐化作光点,散入天地。没有惊天动地的遗言,没有万民哀悼的场面。只有一名路过的小童捡起地上遗留的半截玉简,好奇地看了眼,忽然开口,用稚嫩嗓音说出一段古老咒文??那是《固定天赋秘典》的开篇第一章。
远处,一名青年修士正教导弟子引气入体。当他看到这一幕时,怔住了。
“师父,怎么了?”弟子问。
青年摇头,眼中泛起泪光:“我好像看见了起点。”
百年后再访盘武者,常感困惑。这里没有高高在上的仙帝,没有统御万灵的神朝。强者隐于市井,智者甘为教员。宗门不再争夺资源,而是比拼谁培养出更多愿为他人赴死的弟子;国家不分疆域,唯以“责任区”划分治理范围,官员任期最长三年,期满必须轮换至最艰苦之地。
最令人震撼的,是每年春分之夜的“静默仪式”。
那一夜,全界停功停产,万家熄灯。人们聚集在愿力塔前,或坐或跪,不做祷告,不念经文,只是静静地回忆??回忆亲人,回忆苦难,回忆那些为自己牺牲过的人。
没有人说话。
唯有风穿过碑林的声音,像是一句绵延不绝的回答。
而在宇宙深处,越来越多的流浪文明开始提及一个名字。
他们说,在最绝望的时候,会收到一段匿名信息,内容永远相同:
gt;“你不是第一个。”
gt;“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gt;“坚持住,有人记得你。”
署名总是一朵小花。
某日,一名年轻探险家在废弃星域发现一块漂浮的石板,上面刻着一行字,墨迹如新:
gt;“天赋可以固定,但人心必须流动。”
gt;“愿你在黑暗中,依然选择相信光。”
落款写着:林昭,于旅途第七千二百夜。
他不知道这字迹为何如此熟悉,只觉得心头一热,忍不住摘下头盔,对着虚空深深鞠了一躬。
风又起了。
花还在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