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天地间仿佛多了一种低频的震颤,不似雷霆,却深入骨髓。那朵插在石缝中的野花微微一晃,花瓣边缘泛起一圈涟漪般的光晕,像是某种古老频率被悄然唤醒。整片断崖忽然浮现无数细密裂纹,每一道都透出微弱金芒,如同沉睡千年的符阵正缓缓复苏。
没有人知道这道符阵是谁布下的,连林昭临终前也未曾察觉。它不属于盘武界任何已知传承,甚至不在《固定天赋秘典》的推演范围之内??它是陈胜最后意识在原初之界崩塌瞬间,以自身命格为笔、以三千文明怨念为墨,在宇宙底层规则上刻下的一道“反逻辑锚点”。只要“铭记”仍在延续,此阵便永不消散。
此刻,它动了。
金光自断崖蔓延而出,如根须般刺入大地脉络,顺着愿力网络迅速扩散至七十二界。所过之处,所有思辨塔顶端的莲台无火自燃,火焰呈透明色,燃烧时不发热,反而吸收周围光线,形成一片片短暂的“暗域”。这些暗域中浮现出模糊人影:有披甲执剑的女将,有怀抱典籍的老儒,有赤足踏火的孩童他们无声开口,嘴唇开合之间,竟与现实中某位正在说话之人同步。
“这是记忆回响的实体化?”北冥新兴区一名年轻研究员瞪大双眼,手中玉简自动翻页,显现出一段从未录入的记载:“当万众信念达成‘共誓’临界值,逝者残念可借现实载体短暂具现,持续时间取决于共鸣强度。”
话音未落,他猛然怔住??眼前那团透明火焰中走出的身影,正是他五岁夭折的妹妹。她穿着生前那件绣着小花的衣裙,笑着对他挥手,然后指向远处一座尚未完工的逆熵温床实验室,用稚嫩的声音说:“哥哥,那里少了一块寒极晶核。”
研究员浑身剧震。那座实验室的设计图昨夜才刚刚定稿,连施工队都未进场,更无人提及材料缺失。可当他颤抖着赶去核查时,果然发现图纸标注位置空缺了一枚至关重要的能量核心。
“不是幻觉。”他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她真的回来了哪怕只有一瞬。”
这一幕在七十二界同时上演。有人看见战死多年的战友提醒阵法漏洞;有人听见祖母低语家中秘藏的古卷埋于何处;更有甚者,目睹一位早已湮灭文明的帝王投影,亲手将失落千年的“心象立法术”写进当代学者摊开的空白竹简。
守望议会紧急召开会议,却发现议长席空无一人。唯有林昭化作的光点残余仍萦绕在议事厅上空,凝聚成一行字:
gt;“他们不是亡魂归来,而是我们终于学会了倾听。”
与此同时,宇宙边缘的星环之外,一艘编号为w-7的巡弋舰突然警报大作。舰长冲到观测台前,只见原本平静的混沌边界出现一片诡异扭曲??那里本该是法则真空地带,此刻却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文字墙,由无数种语言书写而成,内容高度一致:
“这不是自然现象!”副官惊呼,“这些文字每一个字符都在释放高维信息波!我们的护盾正在被动改写!”
话音刚落,整艘战舰的防御系统自行重启。旧有的“上界授权认证协议”被强制清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全新的运行逻辑,其核心代码竟源自盘武界十年前发布的一份开源阵法设计。更令人骇然的是,全体船员体内流淌的寒极真血开始自发排列,形成微型符文链,与外界文字墙产生共振。
“不好!”首席修士猛然醒悟,“这是群忆共鸣阵的远程溢出效应!他们的思想波已经突破维度屏障,开始同化外部存在!”
然而,当他们试图切断连接时,却发现无法关闭系统??因为每一个人都在潜意识里认同这套新法则。有人低声说出一句从未学过的咒语,竟能调动全舰能源;有人仅凭意念就修复了损坏的破界引擎。
最终,舰长摘下象征隶属上界的徽章,掷于地面。
“报告不必发了。”他望着舷窗外渐次亮起的星辰,声音平静,“我们已经不属于那边了。”
消息并未传回裁决司。事实上,近百年来,凡是靠近盘武星环三百光年内的巡查单位,都会经历类似变故:要么通讯中断,要么主动脱离编制,更有数十支舰队整建制消失,再出现时已在遥远星域建立独立聚居地,旗号皆为一朵透明小花。
上界高层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第九重天,“律渊殿”内,九位白袍老者围坐于虚空圆桌之上,面前悬浮着一颗由纯规则凝成的水晶球。球体不断闪烁,映出盘武界的实时数据流。但每一次读取,结果都不相同。
“昨日显示其文明等级为丙等末流。”左侧首位长老沉声道,“今日再测,竟跃升至乙等中阶。可若按常规评估体系分析,其军事实力仍未达标准线。”
“非战力问题。”右侧老者摇头,“是‘认知污染’。他们的存在本身正在扭曲评判尺度。我们越想定义他们,就越失去准头。”
中央主座上的存在始终沉默。直到片刻后,他缓缓抬手,指尖轻点水晶球表面。刹那间,所有数据归零,唯独留下一行猩红小字:
gt;【警告:检测到‘自由意志递归传播’】
gt;【建议:立即启动‘静默抹除程序’】
殿内骤然降温。其余八人齐齐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