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你一掌将朕打落床榻时,朕便觉得你的力量甚是古怪,非凡人所能及之力,朕又思及此前陈元菱曾言,说你会……妖术,心中便生出了几分猜测。”
“原来如此。"石念心恍然大悟。
“陈元菱?你是说她跪在御花园地上那次吗?"既然被发现了,石念心也坦坦荡荡大方承认,“是我做的,谁让她凶巴巴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顽劣的笑意。
当时不过一时兴起,后来才想起来这举动似乎招眼了些,自那以后她更收敛了些,却没想到仅仅是把楼瀛打下床榻时所用的些微力量,都能被察觉出异栏来。
凡人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一些。
石头震惊。
楼瀛看着石念心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顿了顿,又继续道:“我本不愿追究你的来历,只是今日之事,实在出乎了我的意料,那串佛珠会出现在宫中,是我之过。”
毕竞是因为他的揣测,慧通才会将佛珠给他,引发了今日的意外。听他说起佛珠,石念心也有几分好奇这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那个能让我变回原形的东西是哪儿来的呀?”
听此言,楼瀛才想起什么,立即快步走到角落的柜子旁,打开柜屉,去看原本他存放佛珠的地方。
那匣子仍在原处,可落的那把铜锁却已扭曲断裂,掀开匣盖,不出意料已经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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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瀛当即下令彻查,只是因为石念心心的身份身份特殊,无法声张,故而只称是紫宸殿有东西失窃。
能从他眼皮子底下偷走佛珠,必定是能自由出入紫宸殿,且知晓这串佛珠的存在的人。几番暗查,线索最终落在了罗良身上,等楼瀛派人去抓捕时,却只得到罗良失足落水溺死的消息。
苏英吓得连连朝楼瀛诉苦表忠,好在楼瀛对这个自幼便伴在自己身边的大太监还算有几分坚实的信任,也未打算迁怒于他,只摆摆手以治下不严的由头罚了他半年俸禄。
而负责操办典仪的那头,经逐一查问,呈上佛珠的小太监和礼部官员都声称只是依章程行事,一层一层往上盘问,最后竟是太后在大典前找礼部尚书问了流程。
太后不满把按例该有的一些祈福仪式给漏掉了,特意吩咐添上,还从自己私库中赏下一串玛瑙佛珠以充礼器,只是不知如何被调换成了其他。楼瀛自然心生怀疑,但太后给的理由似乎也实在挑不出什么错漏,任谁听了,都只觉是慈母为周全礼数的一片苦心,只好暂且将疑虑压回心底,再让人线续查罗良的死因。
没等这边出个结果,大典的半月后,楼瀛刚从朝会上下朝,却听苏英来报,说是慧通方丈求见。
楼瀛脚步一顿,苏英察言观色,主动请示:“若是陛下今日不方便,可要让他先回去,来日陛下需要,再行传召?”楼瀛沉吟片刻,却是道:“让他来御书房罢。”不多时,便见苏英引着慧通而来。
楼瀛抬臂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颔首问道:“不知方丈前来所为何事?”慧通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并未做太多迂回寒暄,只径直说道:“贫僧听闻,陛下与皇后娘娘的成婚大典上,出了些变故。”楼瀛指尖微动,随即唇角便扬起散漫的笑意,像是闲谈起什么无关紧要之事:“确有此事,不过已经都解释清楚了。想来是朕觅得所爱,得偿所愿,一时欢喜过了头,竞在人群中看花了眼,误将路过的寻常内侍错认作成了刺客。”说完,叹气一声:“这等乌龙,实在惭愧,不提也罢。”慧通浅笑着应下:“那便恭贺陛下喜得姻缘。”话音一转:“只是既然如此,想必,之前陛下问贫僧的问题,陛下心中已经有了结果。”
楼瀛脸色微变。
心思竟是好像被看穿一般,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慧通目光平和,缓缓道:“陛下不必如此戒备,世间诸事的定夺与裁断,终究只系于陛下一念之间。万物皆有其因果缘法,贫僧不会插手,也无能贸然于涉。”
楼瀛垂眸,声音有些冷:“既然方丈不插手,又何必多问?不如请回吧。”慧通听这话,也没有丝毫不愿离开的留恋,起了身,欠身行了一礼,道:“若是陛下还有什么疑虑,可遣人来崇济寺,贫僧随时恭候。”便转身准备离开。
楼瀛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屋门,看眼就要走出御书房,却突然叫住他:“等等!”
慧通脚步顿住,转过身来。
面对楼瀛的沉默,也不催促,只口中默念诵着什么经文。楼瀛神情有几分松动,垂眸思量许久,还是忍不住把困扰他多日的顾虑问出口:“若是世间真有妖灵,那凡人之力与之相比,无异于此呼于之巨林,岂不是只能处于任其宰割的境地?”
他作为楼瀛,他不在乎石念心是人是妖。
但是他作为一国之君,他无法不担心心一个问题一一如果世上真的有妖精鬼怪,那天下万千只手握寸铁的普通百姓,该如何自处、如何自保?“非也。”
“万物生灭,自有相克相生、阴阳制衡之理。若是天下妖祸纵生,鬼怪横行,那人族之中自会应运而生修道之士,除魔卫道,护佑苍生,千万年前正是如此。而今时移世易,天地间灵气日渐稀薄,妖灵妖力溃散,再难化形现世,人间方得太平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