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心头血
只有戏剧杂耍中才会出现的大变活人的戏码,竟然有朝一日,真的出现在了他眼前。
崇济寺那串被奉若至宝的佛珠,在石念心面前就这样轻易碎成了粉末。楼瀛理智后知后觉回笼。
或许是只修为高深的妖。
或许他此刻应该害怕和恐惧。
什么都知晓,但他却控制不住的移不开眼。楼瀛瞳孔颤动,跪坐在地上,仰头望向石念心。石念心逆光而立,春日不偏不倚撒在她身上,耀眼得让他看不清眼前人。分不出今夕是何夕。
他好像又成为了当年那个狼狈地跌倒在地,只能痴痴仰望着那个银发女子的少年。
“你尔……”
楼瀛唇动了动,话音又停住。
石念心只看着他,没有动作,像是在等他将剩下的话说完。但是楼瀛看不到,她背在身后的手,指节正悄然收拢,已然凝聚起几分杀忌。
石念心紧盯着楼瀛的一举一动。
这个凡人起身了,在靠近她。
他打算做什么?
椿树说,不能让山下的人知道自己是妖精的身份,如果一旦被凡人发现自己是妖精,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驱逐自己。
对他们而言,有句话叫-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是楼瀛好像知道了很多。
所以,自己要在他动手之前,先杀了他吗?楼瀛手动了,石念心的手也动了。
石念心被一股蛮横的力道紧紧抱住,一头撞进楼瀛怀中。“你没事,真好,真好……方才那一刻,我差点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我又要失去你了……“楼瀛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反复呢喃这几句,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你是人也好,是妖也好,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平安无事。”楼瀛一手抱住石念心的腰,一手抚着她的发轻拍她的背,如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告诉她这是可以安心依赖的巢穴。石念心睁大眼,手正停在楼瀛身后心脏的位置,指尖凝聚的妖力,只需轻轻一点,即可透过脊背,震碎楼瀛的心脏肺腑。她知道,人类和她是不同的。人类很脆弱,不堪一击,被捏碎头、砍断脖子、挖出心脏,随便一个简单的行为,都可以要了他们的性命。但是,面前这个人说,不在乎她是妖吗?不会让人来将她赶回山上吗?怎么好像跟椿树说的不一样?
石念心皱眉,动作停住,脸上生出迷茫。
“你别怕,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明明是比石念心更高挺的身形,此刻微微却弓着背,下颌搭在石念心肩头,宽阔的肩臂笼住了她,楼瀛却更像是那个寻求依赖的人,一时竞分不清是谁依偎着谁。
石念心偏了偏脑袋。
她也没害怕,没担心啊。
石念心顿在原地,感受着紧贴的轻颤的身躯,只有她手中原本蓄势待发的妖力不自觉消散。
从他的怀抱中退开,满脸疑惑,问:“你不害怕我吗?你不觉得我是异类,要把我赶走吗?”
“我连留你在我身边都还赶不及,怎么可能会想要把你赶走?“楼瀛只觉这个问题匪夷所思。
而至于怕……
寻常人面对这般远远超乎认知,恐惧是本能。他也不例外。
但是只要想着面前的人是石念心,他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是值得畏惧的。“我知道你不是胡作非为的……的妖。"楼瀛扯动唇角,“我只怕不能再与你相伴。”
石念心认真打量楼瀛的神色,像是在辨别他话语的真伪。直到远远听到一群人的脚步声,见有人来了,石念心终于彻底收回尚还悬在楼瀛身后的手,缓缓垂落在身侧。
“陛下?是您在这儿吗?"是苏英的声音。楼瀛回过神来,问:“金銮殿那边如何了?”苏英只能听到楼瀛的声音从树丛山石后面传来,瞧不见人影,虽不知为何陛下不肯现身,但也就收回收回探看的目光。垂首恭声应道:“各道宫门皆已落锁封禁,诸位大人都在前殿暂时安置妥当,刘将军已经带着禁军将宫中里里外外盘查了个遍,但未曾发现可疑之人,奴才实在担心您的情况,所以带着人赶来护驾。”楼瀛看了眼虽然重新穿上礼服,但穿得凌乱的石念心,一边帮她整理衣裳,一边吩咐:“那可能是朕方才一时眼花看错了吧。朕方才崴了脚,今日需先回宫歇息,吩咐下去,宫中戒备可以解除了,让刘将军带人护送各位大人出宫回府便是。”
“那封后大典……”
“皇后的金册与凤印已经赐下,封后便算是完成了,明日朕再带着皇后去谒告祖庙。”
苏英应下,又立刻派人抬了御辇和凤舆来送两位主子回宫。石念心先是同楼瀛一道回了紫宸殿,楼瀛牵着石念心的手进屋坐下,一进门便屏退了所有宫人,合上屋门。
“你如今身体可有其他不适?方才那佛珠可有伤着你?譬如什么……内伤?”毕竟虽然石念心看似是轻松震碎了佛珠,但他终究不了解这些什么佛法妖术,若身上留下什么暗伤便不好了。
石念心高抬起下巴:“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伤得到我。”楼瀛见她确实毫发未损,这才松一口气,彻底放下心。石念心打量他的神色,好奇道:“你似乎,对我是妖,不是很惊讶?”楼瀛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