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礼宾使',曾任′摄鸿胪寺少卿',通俗些说,就是负责邦交事宜的人,曾在王都任职,被调任至络阳已三年。李长吏来国公府,是因为他也听说了琅国和易国两国要建交的新政,亦听说魏世子作为使者,人已经到了易国。
这可是他的活儿啊!李长吏撸起袖子就想大干一场,不为别的,就为他实在不想在络阳这个地方再待下去了,想立个大功赶紧回王都。络阳虽是琅国要地,但′要'在戍卫,而不是货易上,作为军事要地,时不时就妖邪横行,基本没人在这里通商,李长吏去年亲眼目睹太守死于妖邪突攻的逃难中,死状极惨,给他留下了大大的阴影,说什么也不想再在络阳久留。他要回鸿胪寺!他要回王都!
李长吏思路很清晰,他想把握住魏世子来琅国的这个先机,利用官职邀请易国世子来络阳游玩,相谈甚欢后与其谈下几笔往来事宜,必能立大功。按照规矩,这事儿得先来请示一下总督。
李长吏:“都督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侍从:“回禀大人,都督估计是去收妖邪去了,这没法有个归期。”李长吏:“听闻都督的师妹被他接过来了,既接过来了,都督不得每日尽早回来关照一二么?”
侍从:“于私当如此,不过妖邪当前,当然公事为先。”李长吏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那没办法了,我只能留下一封折子,到时候他回来了,你替我交上去。”
侍从连连应好。
李长吏留下折子,呢喃道:“这事儿只要上报了就算是合乎章程,倒也不必等都督的回信,我先回去敲定邀请事宜。”说罢,匆匆离去,显然立即要回官署,把请魏世子来络阳的事定下来。窗墙旁,姜昀之把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冷淡的神情愈发沉郁,袖中的手轻轻攥紧。
神器发出尖叫声:“他们要邀请魏世誉来络阳?”神器:“魏世誉可不能来络阳!络阳是我们在琅国的根据地,他要是来了,可不就很容易和我们撞上么!”
姜昀之:“不是容易,是一定。”
魏世誉来络阳,不可能不来国公府。
神器被李长吏的话轰得方寸大乱:“契主,我们该怎么办啊?”姜昀之皱起眉,抬眼,目送李长吏离去后,她转身走出来,快步朝外走。府门前,书童注意到她要出门,连忙跟了上去:“道君,您去哪儿啊?”姜昀之走得快:“出去采买。”
书童:“那我和道君一同出去,您初来乍到,对络阳市坊不熟悉,我可以替道君你带路。”
姜昀之冷冷道:“不用了。”
说完她朝书童看了眼:“有什么想买的,给你带一份。”看着姜昀之不甚耐烦的神情,书童飞快地报了几个零嘴的名字,姜昀之略一点头,转眼间就消失在了书童的视线中。书童……”
几里之外,李长吏早就赶回了官署的直房中,他亲自写完邀世子来络阳的文书,坐待墨迹干透,再装进匣子中,待会儿再让书吏送到用印房中盖印、封装,最后发出去。
李长吏欣赏着自己的遣词造句,默念道:“络阳乃四方辐揍之地,守备周全,特此致请世子移驾,吾等当洁樽候驾。”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少女的声音:“邀他来络阳干什么,这破破烂烂的妖邪之地,哪个地方配得上辐揍之地这四个字了?你这文书该烧成灰烬,重新拟一份邀去王都的才行。”
李长吏吓得惊叫了一声:“谁!”
他缩着脖子往后一看,悄无声息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他身后多了一道修长纤细的少女身影,正躬身,嘲讽地盯着他手中的文书。李长吏:“你怎么进来的,外面的人怎么没通报,大胆,你到底是谁?”姜昀之淡淡地垂眼:“你祖宗。”
李长吏”
李长吏大叫一声:“大胆小儿,竟敢狂悖如此!来人!”舌头的话停在了′来人'这两个字上,李长吏惊恐的脸突然停滞,因为姜昀之的手指悬空抵再了他的额前,一道无情道的印法被注入他的识海。姜昀之冰冷地盯着他,嘴中念念有词,李长吏正随着她的口诀随之失去记忆,若呆滞的木偶一样将头往下歪。
姜昀之的嘴角升上一抹阴沉的笑,欣赏着自己的木偶,她留下一句:“抬起头。”
“木偶'李长吏呆滞地望向她:“是……”姜昀之:“记住,你今日没见过我。”
李长吏缓慢地点头,记忆混乱地搅动:“是……姜昀之拿走桌上的文书,转身离开,李长吏的脑袋“啪”得倒在案桌上,眼前模糊看到一道修长的少女身影逐渐远去。等李长吏再次恢复意识,正提笔书写文书,他轻轻地摇了摇脑袋,总觉得额头有些胀,正准备提笔落下'络阳'二字:“不行……”络阳太破烂了,邀人家来互通,来络阳这个百姓都不愿意居住的地方干什么,要去也该去繁盛的地方。
李长吏并没有落笔'络阳',改为′王都:“琅国王都乃四方辐揍之地,守备周全,特此致请世子移驾,吾等当洁樽候驾。”王都虽然远了点儿,到时候他可以快马加鞭赶去迎接,肯定是来得及的。门外,姜昀之已经走远了,文书在她的手心心被烧毁,化为灰烬掉落于地。她回到国公府的时候,是未时。
神器:“文书大概已经发出去了,魏世誉应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