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61章
安室透是和若间菊江一起撞破过琴酒和贝尔摩德关系的人，大家也都是成年人了，自然不会单纯地认为若间菊江只是突然酒瘾大发想要和他在酒吧不醉不归。
他的情绪也被若间菊江突然的邀请打断，分割成两段，怒气被清空，余下的是错愕、惊异和迟疑。
而他和若间菊江以往的那些暖昧不清的距离也在这一瞬间被翻出来赤裸裸地呈现在两个人中间。
他最开始的确是出于某种责任感才主动照顾若间菊江的，但是到后来，这份照顾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演变成了习惯。
他意识到了，但还是选择放任。
为什么呢？明明若间菊江那么讨厌男性，明明他还在执行卧底的工作，明明两个人立场不同。
在得知若间菊江是公安前辈的女儿时，他的确是痛惜和愤怒大于震惊的，但是Hiro的话也让他清醒过来。
若间菊江不是少不更事的孩子，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加入组织是她自己的选择，他不赞同，但没权利干涉。而事实证明,加入组织真的有让若间菊江的状态变得更好。他自那次在医院偶遇好友们后，曾经私下联系过荻原研二询问他们认识若间菊江的契机，得到的回复却让他惊讶。
荻原研二向他描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若间菊江，颓唐的，丧气的，无助的，会在半夜的街道上对着陌生人嚎啕大哭的，每一条都和他认识的若间菊江不相符。
“感觉那时候她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荻原研二一边回忆一边说，“像是已经压抑了很久，疲惫浸透到灵魂，想要发泄却找不到地方，所以才会突然情绪崩溃吧。”
“可惜我们只能把她安全地送到酒店，别的什么都帮不了她。”安室透一直沉默着。
荻原研二等了一会儿，见安室透没有开口的意思，还是主动询问道，“不需要叮嘱我几句吗？远离危险，注意安全之类的？”“我说了你们就会乖乖听话吗？"安室透反问。“嘛，怎么说呢，"荻原研二笑眯眯地透露，“小阵平可是对乌鸦虎视眈眈呢。”
安室透无奈，他就知道这种话说出来只会对松田那家伙造成反效果。“不要冒险，"安室透还是叮嘱道，“组织非常危险，贸然接触只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荻原研二有些惊奇地看着安室透，盯得安室透有些不自在，“怎么了？”“小降谷你变了，"荻原研二的语气像是孩子终于成长了的妈妈一样欣慰，“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让他离组织远一点！这不是他该插手的事情。警告我们呢。”
“小降谷你变得成熟了。"荻原研二装模做样地抹抹眼角，感叹道。安室透的脸黑了下来，想要反驳，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再强调道，“一定要小心。”
荻原研二也收起那副浮夸的开玩笑的表情，正色地点点头，“你们也是。”离开前，荻原研二的脚步顿了顿，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不认为若间小姐是敌人，一个坏人不会被逼到那种程度。在医院的时候我看到她现在的状态，那一瞬间真的很替她高兴。”
安室透背对着光，面容藏在阴影里看不清，闻言他抿了抿唇，“不用担心，她…“安室透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她不是坏人。”
用好人坏人的形容来评价一个人是很幼稚的说法，只有小学生才会这么简单地定义一个人，但这是现在安室透能够想到的最合适的回答了。得到回复的荻原研二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唇边又带上了一贯的轻松的笑意，跟着门外的公安离开了这个临时安全屋。屋内只剩下安室透一个人，他反复回想着荻原研二的说辞，良久，沉沉地叹了口气。
若间菊江是坏人吗？当然不是，至少他所知道的，死在若间菊江手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她表面上不耐烦，但是还是救下了安娜，戏耍FBI，但最后也没有发生什么伤亡。
但这样就能说若间菊江是一个好人了吗？当然不行，好人的范畴很大，但手上沾满鲜血的人显然不在这之中。
她游走在红黑之间，复杂而又纯粹，安室透也无法说准哪一边更合适她。至少她现在是轻松快乐的，连只见过她一面的荻原研二都能感受到。这原本是安室透一直认为的，但是现在，他看着若间菊江脸上的笑，又对这个结论产生了质疑。
若间菊江现在的状态真的是在变好吗?
这一刻的若间菊江是强大的，惑人的，稍不注意就会被拉着共同沉沦。可安室透看到了她美丽的皮囊下嘶吼着的灵魂，疯狂又易碎，是摆在高台的水晶，璀璨夺目却摇摇欲坠。
月光呈在若间菊江的眼底，泛着盈盈的波纹，她还在等待安室透的回答，如果忽略她手上的动作，仰着头的角度看起来无辜又天真。安室透抬起手蒙住了若间菊江的眼睛，他垂下目光，略显狼狈地偏过头，不去看若间菊江。
“你现在最应该的是回去好好睡觉。"安室透的嗓子有点哑。“可是我还不困。“若间菊江皱眉，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扫过安室透的手心，让他感觉到有点痒。
安室透手下是若间菊江皮肤冰凉的触感，他无声地叹气，“这样下去你会生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