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美人如斯
这可不是谢水杉对朱爵的套路和威胁,她是顺心了想死,不顺心了也想死,情绪高昂的时候想死,情绪低落也想死。尤其是在情绪的兴奋期,如果想做什么事情做不到,那将是比低谷期更加可怕的情绪跌落。
但比刀子先来的是朱鹦的手臂。
谢水杉在朱鹦紧密的怀中,鼻翼之间顷刻就填满了他领口飘散出来的馥郁丁香。
他将人都喝退之后,在她耳边妥协的那句话,让谢水杉的情绪又从低谷,陡然呈直线扬了起来。
她从朱爵的怀里抬头,凤眸弯弯,后面两个长长的拖尾,就像天边挂着的弯月。
朱鹉见到她笑了,才把双臂松开。
玄影卫们悄无声息地归位,江逸带着一众惊魂未定的侍婢正要退下,谢水杉起身道:“还不快按照我说的去做,记住要红色的衣裙。”朱鹉抿着唇,咬着舌尖。
心中告诫自己,千年老参就那么一根。
还是当年苍碛国战败之后,投诚进贡来的贡品,虽然在年份之上必然是有所夸张的,但也就那么一根。
他自己都没吃,好容易把这谢氏女的命给救回来了。他还没有将她物尽其用,不能就这么让她死了。他退让一步又何妨?
他就退让这一次。
不就是…
不就是扮作女子吗?
谢水杉催促江逸赶紧命人去拿嫔妃的服制,江逸却还是不敢动,躬着身硬着头皮看向朱鹗,等待最终命令。
他方才已经听到陛下的妥协。
但是江逸觉得陛下方才只是权宜之计,并不会真的任由这谢氏女胡作非为,在天子的头上……
“去吧。“朱鹗闭着眼,叹息一样地说。
江逸气若游丝地应了一声,转身依命行事。但是他去时的脚步有些踉跄。
仿佛即将被扮作女子的人不是朱鹦而是他。主辱臣死,主辱臣死啊!
可江逸却什么都不敢做,更不敢跟那个女疯子计较。毕竞她的命,可是陛下用自己的手臂挡回来的。于是殿内的人都无声地忙了起来,尤其是朱鹗身边贴身伺候的那几个宫女,以彩霞和彩月为首,表情上没有任何变化,她们可是跟随着陛下经历过许多大起大落,对这等“寻常”场面,不可能有什么慌张失措。但是她们个个嘴唇紧抿,眼睛都比平时大了足足一圈。谢水杉则是愉快地坐回朱鹗的身边,开始围着他研究起来。她在现代世界的时候,家族群里面也有年轻一辈的小孩儿,做换装养成一类的游戏公司,还挺火的,广告打得铺天盖地。游戏里面的人物穿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并且和各种各样、现实之中绝不可能有的男神谈恋爱。
谢水杉从来都没有专门去关注过,但是此时此刻,她有点后悔当时没有玩一玩那个游戏,学一学怎么给人装扮。
她是真没想到,朱鹦连女装都能答应。
真是好凶残的大暴君啊。
朱鹦镇定自若地开始看起了桌子上的奏折。并且飞速地投入进去,提笔批阅了起来。
江逸说得没错,他确实醉心权势,做皇帝做得十分上瘾,他就是喜欢摆弄天下棋局,让这个天下在他手腕翻转之间为他而动。他像现代世界那些学习非常好的学霸,就算在嘈杂的菜市场也能一秒沉浸卷子里面,旁若无人在题海中尽情遨游。
谢水杉看着朱鹗,直勾勾地将他都快用眼睛拆分了,也没能影响他批阅奏章的节奏。
他如果在现代世界一定是一个严谨刻板,对手下的人要求高,对自己要求更高的工作狂。
谢水杉最喜欢这样的手下。
她有很多这样的手下,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要把手下扮成女子过。谢水杉换了好几个姿势,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屁股都坐得发麻,她走到朱鹗身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依旧没什么动静。江逸分明是想替他们家的陛下拖延时间。
但他也拖延不过去,早晚得带着人和东西回来。谢水杉实在是无聊,在大殿里面转了两圈,回到了朱鹗身边。不满意他过度专注,抬手,拆开了朱鹉束在脑后的长发。朱鹗就是个入定的神仙,头发被散开了,也会醒过来“显灵"看看怎么回事儿的。
烂漫卷曲的长发,一失去发带束缚,就愉悦地跳到了朱鹗的肩头。他回头无奈地看着谢氏女。
就不能安生地坐那儿待着吗?
他都让她贴着脸随便看了。
谢水杉手掌捞着他蓬松的长发,好似在潜水的时候,摸到的海藻一样的触感。
柔软,顺滑,微微凉。
她捞在手中,头也不抬地问朱爵:“朱氏皇族中,你的父母或者是祖父祖母,有人有异族血统的吗?”
事关皇族血脉,朱鹗眉头一皱,斩钉截铁:“没有。”不是返祖的话,那就是基因变异。
基因是非常奇妙的东西,天然卷成因多种多样,但是这么天然好看、卷曲适中的大波浪,谢水杉也没见过。
当然,这也是宫女们的功劳。
朱鹦的卷发每一次沐浴之后都要保养,涂抹丁香味道的头油在发尾,再一点点地梳理顺滑。
然后因为他不出门,所以也不用将头发高束,这些卷卷们,每一天都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