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儒生惊叹之际,文果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为了承载那如怒龙般的先天文气,薛向已然化身妖躯。
青黑色的鳞甲在先天文气的冲刷下不断崩碎又重生,鲜血刚渗出便被气化。
薛向的双目赤红,意识却清明如雪。
“起!”
他发出一声怒吼。
文宫内,两根通天彻地的文柱正拔地而起!!
这是根据凤羽先生秘传法门,塑封出的两根文柱。
薛向以先天文气为骨骼,以五原之力为血肉。
以《前赤壁赋》与《后赤壁赋》两篇雄文为引,化作坚不可摧的“皮肤”,塑封文柱。
“壬戌之秋,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随着宏大的诵读声在神魂中响起,第一根文柱猛然定格。
紧接着,“江流有声,断岸千尺”的森然意境,将第二根文柱稳稳封印。
这种塑封过程,每成功一小步,都伴随着神魂撕裂的代价。
但薛向能感觉到,随着两根文柱的立起,原本因先天文气冲刷而摇撼的文宫彻底稳固。
不多时,两根文柱立稳,但后续接引的先天文气实在太过浩瀚。
薛向那强悍的妖躯此时已如同超负荷的瓷器,青黑色的鳞片缝隙中,渗出的不再是红色的鲜血,而是带着金芒的灵力。
“顶不住了”
那种神魂即将被撑爆的眩晕感袭来,薛向知道,意志终究超越不了肉身。
他一咬牙,大手一翻,一枚通体翠绿、散发着清幽佛性的菩提果赫然在握。
他没有任何尤豫,张口便将菩提果吞下。刹那间,一股温润如水的生机在经脉中炸开,强行粘合了即将崩裂的血肉。
当他吞下第三枚菩提果时,又开始了吟诵。
这回吟诵的却是长恨歌。
当“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缠绵悱恻化作无尽文意,将又一根文柱生生塑封定型!随着塑封文柱的持续进行,菩提果对肉身的修复速度,已渐跟不上妖躯崩坏的速度。
此时的薛向,模样极其恐怖。
菩提果的药力在他体内反复冲刷,却只能勉强维持肉身不碎。
密密麻麻的裂纹象一张巨大的蛛网复盖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处于毁灭与再生的拉锯战中。
终于,菩提果药力失效了。
薛向察觉到体内的生机开始枯竭,那双赤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翻手取出了一枚光华夺目的天元仙果。
仙果入喉,并未像菩提果那般温润,而是瞬间化作一股乳白色的洪流,以一种霸道至极的姿态横扫全身!
那些足以致命的裂纹,在接触到天元药力的瞬间,竟象是时间倒流一般迅速闭合。
原本崩碎的青黑鳞片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流转着莹润宝光的全新肌理,骨骼甚至发出了阵阵如金属撞击般的清脆声响。
体内狂暴的先天文气,在天元仙果的威压下,竟然从“怒龙”变成了“温顺的溪流”,乖乖地填充进新的文柱之中。
几个呼吸间,原本满身血污、狰狞可怖的妖躯,竟被淬炼得如同无瑕玉石。
薛向猛地睁眼,眼中的赤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道摄人心魄的冷冽神芒。
现在的他,肉身强度已在仙果的洗礼下达到了某种肉身成圣的雏形。
文宫内,五根顶天立地的文柱拱卫着那枚彻底愈合、金光灿灿的镇世金丹。
薛向感受着体内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嘴角的笑意快压不住了。
文果内,薛向忙得不亦乐乎。
祖树下,那些已经出来的儒生们此时却只剩下焦躁。
“已经两个时辰了。”
有人抬头望天,语气中透着震惊。
“难以置信,真的难以置信。”
“你们说”
人群中,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他会不会冲击那虚无缥缈的“紫边’?”
此言一出,原本嘈杂的台下瞬间陷入了死寂。
“紫边?荒谬!”
一人高声道,“翻遍《儒道通鉴》,近万年来能撑到紫边的,哪一位不是后来成就准帝伟业的人中龙凤?
他薛向不过一个特奏名,就算有点才华,拿什么去碰准帝的门坎?”
“嗡”
一道沉闷如古寺钟鸣的颤音,陡然从祖树高处荡开。
只见薛向所在的文果,边缘的黑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紫色神华!
“紫紫…”
“真的是紫边!这不可能!这是准帝之姿啊!”
那些之前还在冷嘲热讽的儒生们,此刻一个个如丧考她,身体不自觉地颤斗。
如果说黑边还在他们理解的范围内,那么紫边现世无疑是“神迹”。
宋威龙瞳孔骤然收缩,那一丝一直被他压制的不安,此时终于化作了浓浓的惊惧。
在先天文气的疯狂灌注下,一篇篇足以惊动鬼神的名篇诵出,十六根文柱如同十六座不朽的丰碑,撑起了他那广袤无垠的文宫苍穹。
每一根文柱都流转着先天文气,赫然屹立。
至此,文柱塑封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