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可以读书,也可晨练。”
陆景深以为然。
再往上走,能见到开阔院落,院中有学舍若干。门窗都腐烂了,得铲平重建方可使用。
文珠停在此处,铺开随身携带的纸,开始勾勾画画。陆景也跟着留下来,看她有了什么新想法。<1
阿念继续爬台阶。顾楚跟在她身后,目光深沉,盯着她的后背,也不知在想什么。
阿念懒得照顾身后人,她已经登上了书院最高处,在一片废弃的屋舍外边转来转去。这间可以做藏书室,那间可以放各种用具。脑内构思一遍,又发现屋舍后边藏着一条狭窄栈道,仅容一人通行。顺着栈道遥遥望向前方,云雾缭绕处,似有荒芜平台。阿念便要过去。
其他人还没赶上来。顾楚跟得紧,见状出声:“这栈道年久失修,走什么,不怕摔死你。”
阿念觉着这人说话是真刻薄。
她检查了下栈道,瞧着还算坚固,一侧挨着山壁,壁上又钉了铁环做抓手。双脚踏上栈道,脚底的木头也没有摇动的迹象。只是,若低头往下看,就能看到山底奔流的溪涧,水雾渺渺。阿念扶着山壁走过栈道。顾楚没办法,磨了磨牙,照旧跟上。栈道尽头果然是宽阔石台,虽不如问心台恢弘大气,却也适合围坐论辩,参悟学问。只这石台边缘堆积了厚厚的泥士,泥土又覆盖青苔,萧瑟冷落得很。阿念道:“这书院不错,好生修整一番,应当可用。”此处没有别人,顾楚自然搭话:"的确好,分明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去处。1”阿念:“……都尉还是不要说话了。实在没法聊。”她在石台上站了会儿,丝丝缕缕的寒意便渗入肌肤。栈道那头隐约飘来说笑声,陆景她们要过来了。
阿念便想等人。
不料此时突然开始下雨。哗啦啦的雨点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她无处可躲,拿手遮了遮,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阿念仰头,顾楚拽着披风,将她遮得严实。哦,这人出行还穿得挺隆重,铠甲披风什么都没落下,威风得很。5“看什么?"顾楚俯视她,“给你挡雨你也嫌弃?”阿念吸了吸鼻子:“闻着有点闷。”
顾楚:“…我洗过澡了!没味儿!"<5
倒也没问这个。
秋雨一时半会儿歇不下来。阿念站在顾楚臂弯下,望着缥缈的水雾。她想到问心宴,顾楚拎着裴怀洲的尸首,满眼的戾气。想到枯荣在月下唱曲儿,拥着她讲述过往的故事。
曾有死士接近顾楚,盗取密信。顾楚活生生剜了那人的心。这不是一个好人。这是顾氏年轻一辈的掌权者,嗜杀,凶戾,报复心心重。可是他又不如秦家兄弟聪明,不像宁自诃难以掌控。他手握重兵,背后的势力可与秦氏一较高下。<4
“念秋!"栈道那头飘来呼喊声,是陆景,“你还好么?要不要我过来接你?阿念思绪消散,大声回应道:“我没事!有都尉在呢,等雨停了就回去!你们先找地方避雨……
但这雨偏偏没有停的时候。
捏着披风的顾楚,也始终没有将手臂放下来。1他的眉毛挂着水珠,阴沉的表情被雨水打得模糊了些。在浙淅沥沥的雨声中,他突兀开囗。
“喂……我听说秦溟前几日又得了风寒,缠绵病榻无法外出。他会不会死?"阿念却不知道秦溟生病。秦溟很少对她讲自己的事。“成亲之事,我看你还需要再斟酌斟酌。"顾楚的声音越发含糊,“再选个合适的,万一出什么事,也,.……<5
阿念:“…我记得秦郎说过,以前你们都是一起长大的,你能不能盼着他好?”
“我哪里不盼着他好?"顾楚下意识回嘴,说完又想岔了什么,拧着眉头看阿念,“你这么喜欢他?你是不是眼神儿不好,脑子也不好,选这么个人?阿念可不爱听这个。
她跨出一步,要回栈道那头去。顾楚哎哎喊了几声,喊不住,焦躁地骂了几句,快步走到阿念前面去。
在泥泞的土堆前,他蹲了下来。
“上来,我背你过去。“顾楚头也不回道,“这天气你敢自己过栈道,你不怕摔成几件,我还怕别人栽赃我谋害裴氏女。”阿念望着顾楚宽厚的脊背,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她不知道他何时对她动的心思。<3
在冰凉的秋雨中,阿念弯下腰来,轻轻挨住顾楚紧绷的肩膀。他顿了下,双手扣住她的腿弯,将人整个人背起来,踏上湿滑栈道。那两只惯于握剑杀人的手,紧紧地钳住她,像烧红的烙铁,深深陷入皮肉里。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