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宴席相遇
楚晚棠知道他们在努力哄自己开心,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却终究提不起太多兴致。
她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响的,依然是昏迷混沌时,耳边那一声声,绝望而痛苦的"棺嬉”是他紧握着她手时滚烫的温度,也是他最后那句划清界限的“回到从前”。
镇国公府门前,早已得了消息的江柳烟和楚行知焦急等候。马车停稳,帘子掀开,看到女儿被裴昭扶着,脸色苍白、身形瘦弱地走下马车,江柳烟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快步上前,将楚晚棠揽入怀中,声音哽咽:“我的儿,受苦了。”“娘亲,"闻到母亲身上熟悉的馨香,楚晚棠强撑的坚强几乎溃堤,鼻尖酸,眼眶便湿了。
楚行知看着妹妹这般模样,心疼之余,怒火直冲头顶,他攥紧拳,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太子殿下便是如此照顾你的?早知如此,当初我便不该…“不该同意让他们南下。后面的话,在母亲警示的目光中咽了回去。楚晚棠轻轻摇头,声音低哑:“哥哥,不怪他,是我自己不小心。”她不愿意多说什么,尤其是在府门前。
江柳烟何等心思细腻,立刻察觉女儿情绪异常,柔声道:“好了,回来就好,先进府。”
她边吩咐下人快去熬药炖汤,边亲自扶着楚晚棠往府内走去。回到熟悉的海棠阁,院中海棠树已抽出嫩绿新芽,星星点点的花苞蕴藏着春日的生机,却映不亮主人晦暗的心房。
楚晚棠屏退了想要继续伺候的侍女,独自坐在窗边,望着日光沐浴下的那株海棠出神。
接下来的半个月,楚晚棠便在国公府静心修养。江柳烟亲自盯着厨房,每日变着花样地给她熬煮补血益气的汤药和药膳。楚行知也搜罗了各种新奇有趣的玩意儿送来海棠阁,试图逗妹妹开心。楚晚棠知道母亲看出了什么,但她不问,母亲便也不主动提及,只细心地将她的落寞与伤神看在眼里。
而谢临舟和裴昭,更是几乎日日登门。
谢临舟有时会带来市井间最新的话本子,绘声绘色地讲给她听;有时会邀她下棋,故意输给她,看她展露笑颜;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院子里,陪她看着那株海棠树发呆。他不再像从前那般与她斗嘴嬉闹,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静与守护。裴昭则直接得多,今日拉着她去园子里练习她新学的剑招,美其名曰“活动筋骨,有利恢复”;明日又拖着她上街,说是新开了家绸缎庄,里面的江南云锦美不胜收,定要做几身新衣裳。
她总是活力四射,仿佛有她在,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热烈起来。她曾数次让身边信得过的暗卫,悄悄往东宫送信。没有华丽的辞藻,只简单报个平安,问问他的近况,字里行间藏着不易察觉的期盼与试探。
可那些信笺,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回音。心,便在这日日的等待与失望中,慢慢下沉。“他这是……真的要与我划清界限了么?“夜深人静时,她抚着那枚自幼佩戴、皇后娘娘所赠的凤凰玉佩,冰凉的触感似乎能稍稍压制心口的灼痛。她不怕被连累,从来不怕。
她怕的,不过只是他独自一人背负所有,只怕他因顾忌她的安危,而将真心层层封锁。
想到他身处东宫,面对二皇子余党的明枪暗箭,还要承受来自父皇或许不明的压力,她便觉得心疼难忍。
这日,谢临舟和裴昭又过府来看她。
谢临舟带来了新淘来的话本子,尽是些才子佳人圆满结局的故事,又献宝似的拿出套精巧的九连环:“喏,给你解闷,这可是我跑遍西市才寻到的最难的!”
裴昭则直接拉她到院中,说要教她强身健体的新剑法,舞得海棠树下剑光霍霍,落英缤纷,“晚棠,你看我这招′凤舞九天'如何?等你大好了,我教你!咱们女儿家,也要有自保之力,更要活得潇洒痛快!”楚晚棠知道他们的心意,努力配合着露出笑容,接过九连环把玩,看着裴昭舞剑喝彩。可那笑意,总像是隔着层薄纱,达不到眼底。谢临舟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心中揪紧,忽然道:“晚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偷了御膳房的点心,躲在假山里分着吃,结果你吃得满嘴都是渣,被太子被陛下撞见,吓得我们差点从假山上摔下来?”那段无忧无虑的童年记忆涌上心头,眼底终于泛起丝真实的暖意,轻轻点头:“记得,还是太子殿下帮我们求的情。”提及那个名字,气氛微凝。
裴昭立刻岔开话题,拍手笑道:“还有还有!记得你十岁那年,非缠着我要学骑马,结果刚上马背就吓得哇哇大哭,死死抱着马脖子不撒手,最后还是谢临舟把你抱下来的!”
谢临舟也笑了,眼神温柔地看向楚晚棠:“是啊,那时你可轻了,像只受惊的小猫。”
那些共同拥有的、鲜活的过往,暂时驱散了楚晚棠心头的阴霾。她看着眼前一心为她着想的好友,心中感动,轻声道:“谢谢你们,昭昭,临舟。”见她神色稍霁,谢临舟和裴昭才稍稍放心。江柳烟来到海棠阁,坐在女儿床边,温柔地抚过她的鬓发。“棺馆,"江柳烟的声音很柔和,却带着看透世事的通透,“娘亲知道你心里苦,太子他身份特殊,所处之位,一步一荆棘。他此番疏远,未必是情意更改,或许是觉前路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