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渐身疏离
观音庙坐落在清源镇外的山腰上,青瓦白墙,古木参天。萧翊掀开车帘,抱着楚晚棠走下马车,不顾身份,抛却礼俗,一步一步,踏上长长的石阶。
庙中的老住持早已闻讯迎出,见状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请随贫僧来。”
萧翊将楚晚棠安顿在禅房的床榻上,转身对住持躬身一礼:“求大师,救她。”
老住持检查了楚晚棠的伤势,摇头叹息:“这位女施主伤及心脉,药石之力已尽,能否醒来,全凭她的意志了。”
萧翊跪在佛前,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为了别人下跪。他自幼贵为太子,从不信神佛,此刻却为那个女子虔诚地叩首:“信男萧翊,愿折寿十年,换楚晚棠平安醒来。若她能好,我必终身奉佛,广建寺庙,普度众生。”
香烟袅袅,佛像庄严。
蒲团上,萧翊一遍遍叩首,额上已见血痕。谢临舟与裴昭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都不禁动容。“我从没见过殿下这样…”裴昭哽咽道。
谢临舟沉默片刻,轻声道:“他是真的爱她。”夜渐渐深了。
萧翊仍守在楚晚棠床前,握着她的手,低声诉说:“嫔棺,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你才八岁,在御花园里看,我自幼在宫中,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的女子,那远远一眼,猝不及防。”“后来你入宫做清阳的伴读,我总是找借口去妹妹那里,其实只是想多看看你,你读书时的老发呆,练字时画画,甚至和裴昭说笑时的调皮,都让我移不开眼。”
“我知道,谢临舟也对你动了心,所以总是故意找他麻烦。其实,是因为嫉妒,嫉妒他能和你一起长大,能和你斗嘴嬉闹。”萧翊的声音无法控制的哽咽:“可是,我觉得自己不是好人,因为我从未后悔把你牵扯进来,我自私地想要你在我身边,想要你做我的太子妃,却从未考量过,这会给你带来怎样的危险。”
他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着楚晚棠的脸颊,泪水终于滑落:“只要你醒来,我放你自由,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你可以去任何地方,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过任何你想过的生活,我只要你好好活着……”窗外,月光如水。禅房内,烛火摇曳
楚晚棠依然静静地躺着,了无生机,仿佛听不见他撕心裂肺的忏悔。萧翊将脸埋在她掌心,肩头微微颤抖。
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太子,此刻只是一个为心爱之人悲痛欲绝的普通男子。“我错了,嫔嫔,我真的错了…”
夜深人静,唯有佛前的长明灯静静燃烧。
而此刻的楚晚棠,正陷在一片混沌的梦境中。她听见萧翊的呼唤,挣扎,努力地想要回应,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黑暗中,只有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回荡:“时候未到,再等等。”
清源镇的清晨被一层薄雾笼罩,观音庙的钟声悠远绵长。萧翊重新又回到佛前,已经在这里跪了一整夜,额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眼神却依然固执地紧盯着床榻上那个沉睡的身影。“殿下,您去歇歇吧,这里我来守着。"裴昭端着一盆清水走进禅房,看着萧翊憔悴的面容,忍不住劝道。
萧翊摇头,接过帕子轻柔地为楚晚棠擦拭脸颊:“我要等她醒来。”门外,谢临舟倚在廊柱上,目光复杂地望着禅房内的情形。自从楚晚棠中箭后,他就一直沉默寡言,眼中满是自责。“这不是你的错,"裴昭走出来,轻声安慰。谢临舟苦笑:“若当初我勇敢一些,向晚棠表明心意,或许她就不会与太子走得这么近,也不会卷入这些是非之中。”裴昭看着他眼中的痛楚和坚定,心中酸涩,却还是柔声道:“感情之事,强求不得,晚棠的心,从来都在太子身上。”正说着,禅房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萧翊猛地站起身,几乎是扑到床前:“馆嬉?你醒了?”楚晚棠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萧翊脸上:“元……这是哪里?”
“你在观音庙,我们已经安全了,"萧翊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你昏迷了三日,终于醒了。”
楚晚棠想要坐起,却因胸口的剧痛倒抽一口冷气。萧翊连忙扶住她:“别动,伤口还没愈合。”
太医很快被请来,为楚晚棠诊脉后,松了口气:“楚姑娘已无性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好生调养。”
接下来的日子,车队在清源镇暂住下来。
楚晚棠的身体一天天好转,已经能在裴昭的搀扶下在院中散步。然而,她敏锐地察觉到,萧翊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依然每日来看她,亲自监督她服药,为她披衣添茶,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克制与疏离。
不再有从前的亲昵,甚至连正常的触碰都变得谨慎。这日午后,楚晚棠靠在软榻上看书,萧翊照例前来探望。他为她斟了茶,仔细询问了她的伤势,然后便坐在一旁处理公文,一言不发。
“元璟,"楚晚棠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萧翊执笔的手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团。他放下笔,却没有看她:“你多心了。”
“自从我醒来,你就一直在躲着我,"楚晚棠直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萧翊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得让人心寒:“馆棺,我想了很久,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