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听了云长空这话,沉思半晌,说道:“我倒不明白了。江湖风波起,那是人头滚滚,你既有如此心思,何不从了杨莲亭的招揽,添加神教,大展拳脚?”
云长空朗朗一笑,道:“你说的对,这江湖人就和车船店脚牙一样,无罪也该杀!
我若投身魔教,不但可以创一番事业,且能与任姑娘朝夕相聚。
哈哈,美女在抱,前程无量,那可真是艳福不浅,出人头地了,只可惜姓杨的不晓事啊,派一个糟老头子跟我谈,我便没兴趣了。”
任盈盈听的玉脸通红,连连摇头:“你就是只会口齿轻薄,我却不信。”
云长空星眸移注,道:“你要如何才信呢?我帮你杀东方不败,你就信了?”
他目光朗若晨星,面容似笑非笑,任盈盈与他目光一触,仿佛直透人心,心头怦怦直跳,怔得一怔,始才冷声道:“你觉得我是为了让你帮我杀东方不败,才有今日之会?”
“今日之会?”云长空暖昧一笑,道:“你承认我们是在约会了??”
任盈盈急声接道:“谁跟你约会了,我,我……”
云长空挥一挥手,哂然道:“古人云,不为美色所迷,不为威武所屈,不为富贵所动,此之为大丈夫。我非英雄,却也丈夫,所以呢,身中左冷禅的缓兵之计,挑拨离间之计,其实就是为了玩一玩而已。”
任盈盈秀眉一挑:“玩?左冷禅很好玩?”
云长空笑道:“你不懂了吧,我云长空不是好人,却也不是坏人。所以欺负好人,我做不出来。收拾坏人吧,很多都是弱如蝼蚁,我一口气都能吹死一群,我这次重出江湖,从东海上岸,杀了一路豪强恶霸,贪官污吏,没有一个人知道,是我干得!”
“什么?”任盈盈悚然一惊:“几个月前,从江浙到金陵血案频出,都是你干得?”
云长空淡淡道:“我一路上杀了三百三十六人,可竟然没有一人察觉,就这还有什么知府县令,唉,弄的我觉得既没价值,又没意思。
所以遇上左冷禅这种才高势大,武功高强、性情坚忍之人,与之争斗,那是兴味无穷啊!”
任盈盈冷冷道:“左冷禅绝不简单,你是在火中取栗,迟早玩火自焚!”
云长空笑道:“这一点我想到了。玩脱了,那就是我活该啊。
况且火种取栗才大有奇趣啊,要是伸手就拿来,还有意思吗!就象我调戏你,为什么觉得兴味无穷,不就因为你的身份与品貌,你还老是推搡我吗,若是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言语温雅的闺阁小姐,我跑去调戏,那成什么了?非但没有乐趣,我更会于心有愧,我怎么都不会干的!”
任盈盈刚开始听的还挺好,但越听越不对味,心头烦躁,怨气无可宣泄,轻声叱喝道:“你这是绕着弯子骂我吗?”
云长空晒然道:“我骂人从不绕弯子。只是愿意说真话。当然,真话一向容易得罪人,从而结怨,我都知道!”
任盈盈起初以为是云长空在说自己与令狐冲如何,不守闺中女之礼,就想翻脸,但听了这话,一想云长空行事的确如此。
云长空从来都是不遮遮掩掩,哪怕嘴上一直调戏自己,但进退有度,并无一星半点儿下流行为加之于身,否则自己如何逃的过他的手掌?
是以他明明干得是轻薄无耻之事,却处处透着光明磊落。更紧要的是他见多识广、谈吐高妙,仿佛天下那些难事,在他这里,全都是微不足道,这种气度,任盈盈情不自禁的就会又拿他与令狐冲相比。
任盈盈一撇嘴道:“你什么都知道,就是不改,可惜了你这一身好风度。”
云长空笑道:“为什么要改?”
任盈盈哼道:“你这样,就是不讨女孩儿喜欢,明明是你救了恒山派尼姑,人家偏偏倾心令狐公子,你为什么不想想?”
云长空哈哈一笑道:“那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连你倾心令狐冲都不放在心上,何况一个小尼姑。
况且我早就说过,男女之事,不是你付出,就能得到回报,无论别人怎么看我,那我仍旧是我。”
任盈盈脸上神色变幻,意似思索什么,过了一会儿,徐徐说道:“你既然练的是少林内功,那群大和尚不都戒欲戒色吗,你怎么不怕内功退步?”
云长空摇了摇头道:“这道理你也不明白?这就看道行深浅了,正所谓“堵而抑之,不如疏而导之”,你应该明白。但最重要的是,不要让自己的道心在导的过程中堕落。
从实际操作上来讲,行随心动,让淫行和淫心,分开是非常困难的,也正是因此,这同样也是一种修行,也就是修行的魔障。
在世俗而论,就是情关。
无论是男是女,一旦倾心某人,这就是一道坎儿,过得去便是海阔天空,山高水长;过不去就会郁结于心,久久难复。
当然,这情关不单单指男女方面,还包括对家人、对身边朋友的感情。
唉,人生于世,不知会遇上多少磨砺心性的考验,惟有情关最难过。
甚至就连怎么过,是顺是斩,至今都还没有一个定论。所以佛道都会颁下禁绝酒色的戒律,生怕乱了心性,影响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