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了点刺骨的寒意。
但这寒意远不如303所会议室里的气压来得低。
“怎么会这样？昨天还能用的！”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拍着桌子，面前的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上，赫然弹着一个猩红的对话框：
【error 403: license revoked】
（授权撤销）。
不仅是他，整个会议室里几十台正在进行关键运算的计算机，全部变成了板砖。
“刚刚接到通知……”
所长的声音象是老了十岁，“美国商务部刚刚更新了实体清单。
不仅是芯片，这次他们动了更阴的。
所有涉及到军工背景的华夏科研机构，sol、ansys这些工业仿真软件的授权，即刻起全部终止。
甚至连我们在云端的账号都被封锁了，那些还在跑的数据……全都没了。”
一瞬间，哀嚎遍野。
这对于现代工业来说，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现在的飞机、导弹、芯片，早就不是当年靠算盘和画图板就能搞出来的了。
想造发动机？气流怎么走，热量怎么散，叶片在几万转的高速下怎么震动，这都需要软件去算，去仿真。
没了这些仿真软件，所有的研发工作就象是瞎子摸象，得退回到手搓泥巴的时代。
“泰山发动机的改进型还在关键节点上啊！”
黎明厂的总工急得眼泪都在眼框里打转，“最新的气膜孔流场仿真，本来今晚就能出结果，现在软件打不开，咱们几十亿的投入，难道就这么停这儿了？”
“要是自己开发呢？”有人抱着侥幸心理问。
“别逗了。”
软件中心的专家惨然一笑，“这种多物理场耦合软件，是人家几十万人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数学库。
光是底层的网格剖分算法，咱们从头写，写到头发掉光也追不上现在的版本。”
“十年。
哪怕咱们不睡觉，要想搞出一个勉强能用的替代品，起码也要十年。”
绝望在空气中蔓延。
美国人这一手，太狠了。
就是仗着自己掌握了数字世界的地基，要把华夏刚刚抬起头的工业大厦，直接给抽得塌方。
“那个……咱们食堂晚饭有红烧肉吗？”
就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许燃穿着看起来有点象维修工的蓝色工装，手里拎着个还在闪着红灯的移动硬盘，象是个来修计算机的网管，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众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小许！这时候你还想着吃！”
所长也是有点急了，“咱们的天都要塌了！
软件断供了，你的那些光子芯片、智能炸弹，以后怎么设计？全完了！”
“哦，那事儿啊。”
许燃走到投影仪前，把满是灰尘的移动硬盘插进了接口。
“我看你们这么安静，还以为是在为了咱们能省下每年几亿美金的软件授权费而默哀呢。”
“省钱？”
软件专家气得差点脑溢血，“那是我们要买人家的生产力！现在有钱都买不到！
你懂不懂什么叫有限元分析？什么叫navier-stokes方程的数值解？”
许燃没理他，只是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一闪。
原本令人绝望的sol登录界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简洁，有点简陋的黑色界面。
中间只有两个苍劲有力的白色汉字图标，【盘古】。
“这是啥？”总工愣住了，“又是你那个战忽局搞的什么游戏？”
“算是吧，仿真建造类游戏。”
许燃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顺手接过了旁边助手递来的、关于泰山发动机最复杂的涡轮盘热流固耦合模型数据包。
数据量大得惊人，几十个g。
“半年前，我看那帮美国佬在那儿琢磨怎么禁咱们芯片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许燃一边操作导入，一边象是在唠家常，“我觉得他们早晚得在这软件上下手。
毕竟，这是流氓的一贯套路嘛。”
“所以，我就趁着咱们搞光子芯片的时候，顺手写了这么个小玩意儿。”
顺手？小玩意儿？
在场的几十位博士、院士感觉受到了智商上的侮辱。
这种工业皇冠上的明珠级别的软件，你跟我说是顺手写的？
“这不可能！”
软件专家摇头，“底层架构你是用什么的？
光是解算器的收敛问题你怎么解决的？”
“那些语言太慢了。”
许燃撇撇嘴，仿佛是在嫌弃村头的拖拉机，“我用的，是基于‘太阿’光子架构的并行逻辑语言。
既然硬件要换代，软件总不能还赖在旧时代的被窝里吧？”
说话间，屏幕上的进度条动了。
“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