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新皇帝已经即位,这才下令撤军。李元素上表朝廷,请求贬黜自己的官职。朝廷两次派人前往安抚劝解他。李元素,是李泌的同族弟弟。
吴少诚把制作牛皮鞋的材料赠送给李师古,李师古则用食盐资助吴少诚,这些物资暗中运输,经过宣武节度使的辖境时,事情被察觉,韩弘将这些物资全部扣留,运进官府的仓库,说:“按照法令规定,这些东西是不允许私自互相馈赠的。”因此,李师古等人都对韩弘心生畏惧。
辛酉日,皇上下诏历数京兆尹、道王李实残暴搜刮百姓的罪行,将他贬为通州长史。街市上的百姓全都欢呼雀跃,都手里揣着瓦片石子,拦在道路两旁等候李实,李实从小路才得以逃脱。壬戌日,朝廷任命殿中丞王伾为左散骑常侍,依旧担任翰林待诏;任命苏州司功王叔文为起居舍人、翰林学士。王伾相貌丑陋,说话带着吴地方言,深受顺宗的亲近宠幸;而王叔文则很愿意承担事务,自视甚高,略微懂得一些文辞义理,喜欢议论政事,顺宗因此对他稍微敬重一些,不像王伾那样可以毫无阻碍地出入宫廷。王叔文进入翰林院工作,而王伾则进入柿林院,与李忠言、牛昭容一起商议事情。大致的流程是,王叔文依附王伾,王伾依附李忠言,李忠言依附牛昭容,他们就这样辗转勾结。每件事情,先下发到翰林院,让王叔文判断可行与否,然后再向中书省宣布,韦执谊奉旨推行。在宫外,他们的同党韩泰、柳宗元、刘禹锡等人负责搜集打听外面的事情。他们在一起谋划商议,相互呼应,日夜忙碌,如痴如狂,还互相吹捧,称彼此是伊尹、周公、管仲、诸葛亮那样的人物,得意洋洋,自命不凡,认为天下再没有比他们更有才能的人了。官员的荣辱升迁,都由他们随意决定,全凭自己的喜好,完全不遵循规章制度。士大夫们都对他们心怀畏惧,在路上相遇,也只是用眼神示意,不敢交谈。平时与他们有交往的人,相继被提拔任用,甚至在一天之内就有好几个人得到升迁。他们的同党中有人说“某人可以担任某个官职”,过不了一两天,那个人就真的得到了任命。因此,王叔文及其同党十几家的门前,日夜车马往来,门庭若市,像集市一样热闹。等候拜见王叔文、王伾的宾客,有的甚至在他们居住的街坊里的饼店、酒馆留宿,有的人要花费一千钱,才得以被允许进门拜见。王伾尤其卑劣猥琐,专门以收受贿赂为业,制作了一个大柜子用来存放金银绸缎,他和妻子就睡在这个大柜子上面。
甲子日,顺宗亲临丹凤门,大赦天下,各种拖欠的赋税,全部免除;除了常规的贡品之外,所有的进献贡品的项目,全部停止。贞元末年,那些让百姓深受其苦的政事,像宫市、五坊小儿之类的,全部废除。在此之前,在里巷中张网捕捉鸟雀的五坊小儿,都横行霸道,蛮横无理,借此向百姓勒索钱财物品,甚至有人把网罗张设在百姓家门口,不让人进出;有人把网罗张设在水井上,让人无法打水。如果有人走近,他们就说:“你惊动了供奉给皇上的鸟雀!”随即就用暴力殴打对方,直到被打者拿出钱财物品来求情谢罪,他们才肯离去。有的时候,他们聚集在酒馆里饮酒吃饭,喝醉吃饱之后就扬长而去,店主有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上前向他们索要酒饭钱,反而大多会遭到他们的打骂。有的时候,他们还会留下一袋蛇作为抵押品,说:“这些蛇是用来捕捉鸟雀的,现在把它们留交给你,希望你好好饲养它们,不要让它们挨饿受渴。”店主只好惭愧地道歉,苦苦哀求,他们才把蛇袋带走。顺宗在东宫当太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些弊病,所以即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下令禁止五坊小儿的恶行。
乙丑日,朝廷停止了盐铁使每月进献羡余钱的制度。在此之前,盐铁使每个月都进献羡余钱,但正常的赋税收入却越来越少,到这个时候,就把这个制度废除了。
三月辛未日,朝廷任命王伾为翰林学士。
德宗在位的末年,长达十年没有发布过大赦令,群臣中因为一点微小过失而被贬谪流放的人,都没有再被录用,到这个时候,才开始酌情将他们调往京城附近任职。壬申日,朝廷下令追召忠州别驾陆贽、郴州别驾郑余庆、杭州刺史韩皋、道州刺史阳城前往京城。陆贽执掌朝政的时候,曾将驾部员外郎李吉甫贬为明州长史,不久之后又将他调任为忠州刺史。陆贽的兄弟和门生都为此深感忧虑,李吉甫到忠州赴任之后,却欣然以对待宰相的礼节侍奉陆贽。陆贽起初还感到惭愧和惶恐,后来两人就成了交情深厚的朋友。李吉甫,是李栖筠的儿子。韦皋在成都的时候,曾多次上表朝廷,请求让陆贽接替自己的职务。陆贽和阳城都没有等到朝廷追召他们的诏书,就去世了。
丙戌日,朝廷加封杜佑为度支使以及诸道盐铁转运使。任命浙西观察使李锜为镇海节度使,解除他盐铁转运使的职务。李锜虽然失去了财政大权,但得到了节度使的旌节,所以他谋反的计划也没有立刻发动。
戊子日,朝廷将徐州军改名为武宁军,任命张愔为武宁军节度使。朝廷加封彰义节度使吴少诚为同平章事。
朝廷任命王叔文为度支使、盐铁转运副使。在此之前,王叔文和他的同党谋划,认为只要掌握了国家的赋税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