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王制定礼制,即便是践行道德的君子,也难免会有不忍心的地方,但还是要遵守礼制。’子路于是除去了丧服。这是圣人根据事理抑制私情的明确范例。《礼记》说:‘不要轻易议论礼制。’这表明礼制如同天地日月一样,是永恒存在的,贤能的人只能遵从,怎敢随意增减呢!”
玄宗下诏:“姨母、舅舅既然已经改为穿小功服五个月,舅母就不能完全免除服丧,应当穿缌麻服三个月;堂姨、堂舅应当穿袒免服。”
张均,是张说的儿子。
秋季,八月壬子日,是玄宗的千秋节,文武百官都献上宝镜。张九龄认为,用镜子照自己,可以看清自己的容貌;用他人的成败得失照自己,可以预知吉凶祸福。于是他论述前代王朝兴衰的根源,撰写成五卷书,取名为《千秋金镜录》,献给玄宗;玄宗赐书信对他加以褒奖赞美。
甲寅日,突骑施派大臣胡禄达干前来请求投降,玄宗准许了。
御史大夫李适之,是李承乾的孙子,凭借才能得到玄宗的宠幸,屡次为李承乾申辩冤屈;甲戌日,玄宗追赠李承乾为恒山愍王。
乙亥日,汴哀王李璥去世。
冬季,十月戊申日,玄宗从东都洛阳出发返回西京长安。此前,玄宗下令定于次年二月二日启程返回西京,恰逢宫中出现怪异的事情,第二天,玄宗召见宰相,当即商议返回西京。裴耀卿、张九龄说:“如今秋收还没有结束,请求等到仲冬时节再启程。”李林甫暗中察觉到玄宗的心意,等裴、张二位宰相退下后,他独自留下,对玄宗说:“长安和洛阳,不过是陛下的东宫和西宫罢了,陛下往来居住,何必还要选择时间!就算是妨碍了秋收,只需免除所经过地区的租税就可以了。臣请求向百官宣布诏令,立刻启程返回西京。”玄宗十分高兴,采纳了他的建议。玄宗路过陕州时,因刺史卢奂政绩优良,在他的官署厅堂上题写赞语后才离去。卢奂,是卢怀慎的儿子。丁卯日,玄宗抵达西京长安。朔方节度使牛仙客,先前在河西任职时,能够节约开支,勤于职守,使得仓库充实,兵器精良锐利;玄宗听说后十分赞赏他,想任命他为尚书。张九龄说:“不可以。尚书一职,在古代是负责掌管皇帝诏命的纳言,唐朝建立以来,只有曾任宰相以及在朝廷内外任职、德高望重的人才能担任。牛仙客原本只是河湟地区的一名小吏,如今骤然提拔到尚书这样尊贵显要的职位,恐怕会让朝廷蒙羞。”玄宗说:“那么只给他增加实封户数,可以吗?”张九龄回答说:“不可以。封爵是用来奖赏有功之臣的。边疆将领充实仓库、修缮兵器,都是日常的本职工作,算不上功劳。陛下如果要奖赏他的勤勉,赏赐他金银布帛就可以了;分封土地赐予爵位,恐怕不太合适。”玄宗沉默不语。李林甫对玄宗说:“牛仙客具备担任宰相的才能,担任尚书又有何不可!张九龄不过是一介书生,不通晓国家的大体。”玄宗听后十分高兴。第二天,玄宗又提及要给牛仙客增加实封户数,张九龄依然坚持反对。玄宗大怒,脸色一变说:“事事都要由你做主吗?”张九龄叩头谢罪说:“陛下不嫌弃臣愚钝,让臣担任宰相,遇到不妥当的事情,臣不敢不把话说完。”玄宗说:“你嫌弃牛仙客出身贫寒卑微,那你又有什么显赫的家世呢!”张九龄说:“臣是岭南地区孤寒微贱之人,确实比不上牛仙客出生在中原;但臣在朝廷台阁任职多年,掌管起草皇帝的诏命。牛仙客不过是边疆的一名小吏,目不识丁,如果委以重任,恐怕难以服众。”李林甫退朝后说:“只要有才能见识,何必一定要会写文章!天子任用人才,有什么不可以的!”十一月戊戌日,玄宗赐封牛仙客为陇西县公,食实封三百户。
起初,玄宗想任命李林甫为宰相,征求中书令张九龄的意见,张九龄回答说:“宰相关系到国家的安危,陛下如果任命李林甫为宰相,臣担心他将来会成为国家的祸患。”玄宗没有听从。当时张九龄正因文学才能受到玄宗的器重,李林甫虽然心怀怨恨,但仍然假意奉承他。侍中裴耀卿与张九龄关系友好,李林甫也一并嫉恨他。这时,玄宗在位已经多年,逐渐放纵奢侈的欲望,对政事也变得懈怠。而张九龄遇到事情,无论大小都力争不屈;李林甫则善于窥伺玄宗的心意,日夜盘算着如何陷害张九龄。
玄宗还是临淄王的时候,赵丽妃、皇甫德仪、刘才人都深得他的宠爱,赵丽妃生下太子李瑛,皇甫德仪生下鄂王李瑶,刘才人生下光王李琚。玄宗即位后,宠幸武惠妃,赵丽妃等人都被疏远;武惠妃生下寿王李瑁,受到的宠爱超过其他所有皇子。太子李瑛与鄂王李瑶、光王李琚在宫中的宅第聚会,各自都因为母亲失宠而口出怨恨之言。驸马都尉杨洄娶了咸宜公主,经常暗中窥伺太子和两位亲王的过失,向武惠妃禀报。武惠妃哭着对玄宗说:“太子暗中勾结党羽,想要谋害臣妾母子,还对陛下出言不逊。”玄宗大怒,将此事告诉宰相,想要废掉太子和鄂王、光王。张九龄说:“陛下登基将近三十年,太子和诸王都没有离开过深宫,每天都接受陛下的教导训诫,天下人都为陛下在位长久、子孙繁衍昌盛而感到庆幸。如今三位皇子都已经长大成人,没有听说有什么大的过错,陛下怎么能仅凭毫无根据的